楚景舟收起短刃,走过来。
“现在把账本送回京城?”
“急什么。”江云姝把册子收进袖子里,“二皇子在江南经营这么多年,织造局上下全是他的人。”
“咱们光凭几本账,顶多扳倒一个王公公。要玩,就玩把绝的。”
她站起身,走到堪舆图前,手指点在临安城外的大运河上。
“楚景舟,通州水军营的人,把内务府的运木船扣死了没?”
“扣死了。连块木头片都没放过去。”
“好。”江云姝转头看着苏瑾安,“明天放话出去。皇家商行要在临安城建十个大型织布坊,大量收购生丝。价格比织造局高两成。”
苏瑾安一愣。
“夫人,咱们只做棉麻,收生丝做什么?”
江云姝挑眉。
“谁说我要做丝绸了?我把生丝全买断,织造局的工坊没有原料,内务府的运木船又来不了,工坊连织机都修不了。不出半个月,织造局就得停工。”
楚承砚拍手叫好。
“釜底抽薪!娘,这招够损!”
江云姝捏了捏儿子的脸。
“做生意,就得心黑手狠。”
次日,临安城炸了锅。
皇家商行不仅高价收生丝,还当街招募织工,工钱开得比织造局高出一倍。
原本给织造局供货的桑农和丝商,纷纷倒戈,推着车把生丝往皇家商行的库房里送。
织造局的几个管事急得团团转,去茶楼找王公公拿主意,却发现王公公连人带马失踪了。
这下群龙无首,织造局彻底乱了套。
阮伯坐在自家大宅里,听着管家的汇报,手里的茶碗直哆嗦。
“定北将军亲自坐镇,江云姝这是要赶尽杀绝啊!”
管家急得直跺脚。
“老爷,咱们阮家虽然交了盐引,但名下还有两家丝绸庄。现在市面上的生丝全被皇家商行收走了,咱们的铺子也得关门。”
阮伯咬了咬牙。
“备车!去皇家商行!”
他算是看明白了。二皇子远在京城,远水救不了近火。如今江南的天,姓楚。
皇家商行后院。
阮伯跪在青石板上,头都不敢抬。
江云姝坐在藤椅上,手里端着一碗冰镇酸梅汤,慢条斯理地喝着。
“阮老爷这是做什么?前几天不是还跟王公公在茶楼看我的笑话吗?”
阮伯冷汗直冒。
“夫人明鉴!草民是被王公公逼的!织造局势大,草民不敢不从啊!”
江云姝放下瓷碗。
“行了,别唱戏了。你来找我,无非是想谋条生路。”
阮伯连连磕头。
“求夫人指条明路!阮家愿效犬马之劳!”
江云姝靠在椅背上,看着他。
“阮家在泉州有商船?”
“有!有五艘福船,常年跑海外的。”
“好。”江云姝站起身,“我要你带着这五艘船,去泉州码头,把织造局在那边的货全接手过来。告诉那些海商,以后江南的丝绸生意,皇家商行包了。”
阮伯愣住了。
“夫人,这……这是要抢织造局的海外买卖?”
“不敢?”江云姝冷眼看他。
“敢!草民万死不辞!”
阮伯连滚带爬地出了院子。
楚景舟从屏风后走出来,看着阮伯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