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能忍。
“就按国公夫人说的办。”
沈景渊别过头,不再看她。
大皇子妃瘫倒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江云姝重新坐回太师椅上。
“继续查。”
算盘声再次响起。
这一次,声音更响,更急。
整整一天,江云姝就坐镇在前厅,连午膳都是苏瑾安从定国公府提来的食盒。
大皇子府的下人们连大气都不敢出。
到了傍晚时分,四个账房先生终于停了手。
他们将整理好的几本册子递给江云姝。
“夫人,都在这儿了。”
江云姝翻开册子,一页一页地看过去。
越看,眼里的光越亮。
越看,眼底的兴味越浓。
这大皇子府的账目,简直就是一个大筛子。
到处都是漏洞。
私分公款、虚报开销、克扣下人月钱,甚至还有几笔不明来历的巨额进账,时间刚好和南边水灾拨发赈灾款的时间吻合。
江云姝合上册子,放进袖袋里。
“今天就到这儿。”她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明日一早,我们继续。”
沈景渊看着她将册子收走,急忙上前阻拦。
“江云姝,你把账本留下!”
江云姝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殿下,这账本里的东西,太脏。我怕留在府里,污了殿下的眼,还是带回去吧。”
说完,她不再理会沈景渊,带着人浩浩荡荡地出了大皇子府。
夕阳西下,楠木马车平稳地行驶在青石板路上。
车厢里,江云姝把那几本册子拿出来,递给苏瑾安。
“收好,这可是咱们的保命符,也是沈景渊的催命符。”
苏瑾安小心翼翼地接过来,贴身放好。
“夫人,您今天可是把大皇子得罪死了。以后这日子,怕是不好过。”
“怕什么。”江云姝靠在软垫上,“我就是要把他逼急了。他不急,怎么会露出马脚?”
定国公府。
楚景舟站在书房窗前,看着院子里那棵老槐树。
树叶被风吹得沙沙作响。
门被推开,江云姝走了进来。
她身上还带着外面的寒气。
楚景舟转过身,大步走过去,将她拉进怀里。
“回来了。”
江云姝把头埋在他胸口,闻着他身上熟悉的檀香味,紧绷了一天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
“嗯,回来了。”
楚景舟摸了摸她的头发。
“没受委屈吧?”
江云姝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
“我怎么会受委屈?受委屈的是大皇子。你没看到他那张脸,黑得跟锅底一样。”
她把今天在大皇子府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楚景舟听完,轻笑出声。
“你这招釜底抽薪,够狠。”
“那当然。”江云姝从怀里掏出那几本册子,在楚景舟面前晃了晃,“看看,这是什么。”
楚景舟接过来,翻开看了几眼,脸色渐渐凝重起来。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