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透着杀伐果断的冷硬。
沈景瑞面色微僵,端茶的手顿在半空。
他本想拿粮草卖个人情,却被楚景舟一句话堵了回来。
定北军十万精兵,那是皇上都要忌惮的利刃,他一个没摸到储君位子的皇子,哪敢真去拿捏。
他干笑两声,放下茶盏,直奔主题。
“听闻大皇兄抱恙,本王实在挂念。父皇下了禁足令,外人不得探视,但国公夫人代管大皇子府,不知可否通融一二?”
江云姝把错金小暖炉换到左手。
“殿下兄弟情深,令人动容。”
“皇上只说让大殿下闭门思过,却没说不许手足探病。”
“我若拦着,倒显得定国公府不近人情了。正好我今日要去查对账目,不如同行?”
沈景瑞拱手谢过。
马车辚辚,压在积雪上发出咯吱声。
定国公府的楠木马车走在前头。
车厢内铺着厚厚的白狐皮垫子,角落里的博山炉燃着安神香。
楚景舟替江云姝斟了一杯热茶。
“沈景瑞今日来,名为探病,实为探底。你让他去见沈景渊,不怕出乱子?”
江云姝接过茶杯,暖了暖手。
“沈景渊现在说什么都是疯话。只有亲眼看到大皇子彻底废了,二皇子才敢放开手脚去吞并朝堂上的残局。”
楚景舟靠在引枕上,手指敲击着膝盖。
“吏部侍郎张大人那边,这两日一直告病没上朝。张大人门生故吏遍布朝野,这块肥肉,沈景瑞盯了很久了。”
“张大人在观望。”江云姝抿了一口茶,“女儿在大皇子府受苦,他总得看看这苦有没有尽头。今天二皇子去了,张大人就该病愈了。”
马车停在大皇子府门前。
沈景瑞下了马车,抬头看了一眼门匾。
昔日车水马龙的府邸,如今门庭冷落,连门口的石狮子都落满了积雪,无人清扫。
踏进大门,院内倒不显得破败。
几个粗使婆子正在扫雪,见来人规矩行礼,退到一旁。
江云姝走在前面引路。
“府里开销紧张,用度减半。好在大家干活卖力,没出什么岔子。”
“大殿下这几日病着,脾气大了些,二殿下多担待。”
沈景瑞看着井井有条的庭院,对这位定国公夫人的手腕有了新的计较。
这哪里是代管,这分明是把大皇子府变成了铁桶。
一路走到后院卧房。
两名粗壮婆子守在门外。
见江云姝过来,躬身行礼。
“开门。”
婆子推开门扇。
屋内药味浓重,混杂着长久不通风的酸腐气。
没有生炭火,冷得刺骨。
大皇子妃穿着一件素净的灰布棉衣,正端着药碗坐在床沿。
床榻上,沈景渊头发披散,面容枯槁,眼窝深陷,下巴上长满了胡茬。
听到动静,大皇子妃回过头,见到沈景瑞,赶紧放下药碗行礼。
“二殿下。”
沈景渊睁开眼,视线在沈景瑞身上定住。
他猛地坐起身,枯瘦的手指抓紧被褥,手背上青筋暴起。
“沈景瑞!你来看本王笑话?”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