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走了半刻钟,一座规模宏大的庄园出现在眼前。
青砖高墙,门口立着两个石狮子,虽不如王府公府的气派,却也透着一股厚重。
几个精壮的护院守在门口,见到定国公府的马车,立刻上前,躬身行礼。
一个穿着青布棉袍,头戴毡帽的中年男人快步迎了出来,是这庄子的管事姓王。
“夫人,您可算来了,小的都备好了。”
王管事脸上堆着笑,却不显得谄媚,手脚麻利地搬来脚凳,扶着江云姝下车。
江云姝环顾四周。
庄子里打扫得干干净净,看管田地的农人穿着厚实的棉衣。
见到马车过来,远远地就躬身行礼,脸上没有半分畏惧,只有敬重。
江云姝一边往里走,一边问。
“今年的收成如何?”
“托夫人的福,好得很!”
王管事跟在身后,声音里透着兴奋,
“咱们庄子引了山泉水,又用了您说的新法子堆肥,夏粮秋粮都比往年多收了两成!”
“周围几个庄子都羡慕坏了,好几个都想把地卖给咱们呢。”
江云姝点点头,没说话,径直走向庄子后方的粮仓区。
一排足有十几间高大的粮仓,整整齐齐地排列着。王
管事上前,亲自打开其中一间的铜锁。
厚重的木门被推开,一股干燥的谷物香气扑面而来。
“夫人,这几间都是今年的新麦。那边几间是陈米,还有几仓豆子和杂粮。”
王管事指着一排排粮仓,如数家珍,
“按照您的吩咐,入秋之后,小的又从周边几个县,悄悄收了三万石粮食。如今咱们庄子上,总共有粮一十万石。”
十万石。
苏瑾安倒吸一口凉气。
这足够十万大军吃上两个月了。
江云姝走进去,随手抓起一把麦子。
麦粒饱满,干燥,没有一点霉味。
“做得不错。”
她放下麦子,拍了拍手上的灰,
“从今天起,放出风声去,就说今年冬雪太大,冻死了不少麦苗,明年的春收,怕是要减产。”
王管事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连忙点头:
“是,小的明白。”
“另外,继续收粮。”江云姝的目光落在那些堆成山的粮食上,“不用再偷偷摸摸了。”
“把价钱抬高一成,有多少,要多少。”
“我要让这京城方圆百里之内,除了官仓,再没有一粒多余的粮食。”
王管事心头一跳,他隐约猜到夫人要做什么大事了,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是,小的这就去办!”
从粮仓出来,天色已经开始偏西。
江云姝没在庄子上多留,巡视了一圈,便准备回城。
回去的路上,马车刚上官道没多久,就被迫停了下来。
“怎么回事?”
车夫的声音带着一丝紧张:
“夫人,前面……前面好像是流民。”
江云姝掀开车帘。
只见不远处的官道上,聚集着一大群人,约莫有百十来个。
他们衣衫褴褛,面黄肌瘦,许多人赤着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