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尚书一愣,猛地抬头。
“不……不是,臣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皇帝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冰冷的寒意,
“是说朕的子民,就该饿死在京城门外?是说朕的仁德,不配被刻在石碑上,让万民称颂?”
“臣不敢!臣万万不敢!”
王尚书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皇帝忽然笑了,“朕看你敢得很!”
“朕让江氏去办差,是信任她。她办得好,是朕的脸面。怎么到了你嘴里,就成了谋逆?”
“你身为户部尚书,百官之首,连一个内宅妇人都能办成的事,你却办得一塌糊涂,还跑到朕这里来哭闹。”
“王德。”皇帝直呼其名,“朕要你这样的臣子,有何用?”
王尚书彻底瘫软在地,面如死灰。
“来人。”皇帝淡淡开口。
“传朕旨意,户部尚书王德,办事不力,玩忽职守,着罚俸三年,闭门思过。”
“赈灾的十万两银子,命户部在一个时辰内,送到钱氏善堂。若有延误,拿你是问!”
“至于你,”皇帝的目光落在王尚书身上,“从明日起,你就亲自去粥棚,给国公夫人打下手,去学学人家是怎么为君分忧的。”
王尚书闻,眼前一黑,直接晕了过去。
几个太监手脚麻利地把他拖了出去,像拖一条死狗。
殿内恢复了安静。
皇帝又咳嗽了几声,对身边的心腹太监道:
“你说,朕是不是真的老了?”
太监低着头,不敢接话。
“一只刚出笼的小狐狸,就把满朝文武耍得团团转。”
皇帝喃喃自语,
“那只躲在暗处的老狐狸,又会是什么样呢?”
定国公府。
消息传回来的时候,江云姝正在后院的暖房里,摆弄一盆新得的墨菊。
苏瑾安站在门口,把宫里的事一五一十地学了一遍。
末了,语气里是压不住的兴奋:
“那王大人,当场就气晕过去了,听说现在还没醒呢。”
江云姝剪下一片多余的黄叶,头也没抬。
“他不是气晕的,是吓晕的。”
楚景舟从演武场回来,一身的薄汗,他拿起架子上的布巾擦了擦脸,走到江云姝身边。
“王大人倒了,户部那群人,也该老实了。”
江云姝把剪子放下,看着那盆墨菊。
“工地上那些流,查得怎么样了?”
苏瑾安神色一正:
“查到了。最开始传谣的那几个人,都不是登记在册的流民,是临时混进去的。我们的人去抓时,已经跑了。”
“跑了?”江云姝笑了笑,“那就让他们跑。”
她转头看向苏瑾安:
“去告诉工地上的管事,就说天冷,河神发怒,需要祭祀。”
“从明天起,工地上每日三餐,加一顿猪肉炖粉条,管够。”
苏瑾安愣住了。
这是什么破局之法?
“夫人,这……”
“流止于肚饱。”江云姝淡淡道,“肚子都填不饱,才有空去想那些神神鬼鬼的东西。”
“让他们吃饱了,吃好了,谁还管河神会不会发怒?”
一力降十会。
什么阴谋诡计,在绝对的实力和利益面前,都是笑话。
苏瑾安茅塞顿开,领命而去。
暖房里只剩下夫妻二人。
就在这时,楚承砚抱着他的肥鸭子玩偶,蹬蹬蹬跑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