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外,数十个流民营的布告栏前,一夜之间都贴上了崭新的告示,挤满了黑压压的人头。
河道工地招工,管三餐饱饭,有窝棚住,干一天活,给三十文钱。
人群从一开始的死寂,到难以置信的窃窃私语,再到彻底沸腾。
“三十文!一天三十文?真的假的?”
“定国公府的招工,还能有假?!上面盖着定国公府的大印呢!”
“我去!横竖都是饿死,还不如去拼一把!干一天能买三斗米了!”
“走走走!赶紧去报名!”
原本麻木等死的人群,瞬间活了过来。
与此同时,城内,京兆府衙门的正对面,更是锣鼓喧天。
京城有名的铁公鸡、富商钱万金,亲自在门口的粥桶边忙活,指挥伙计给排队的百姓发钱发粮。
他一边发,一边用他那特有的大嗓门嚷嚷:
“大家别急,都有都有!”
“这是响应国公夫人的号召,为皇上分忧!见不得咱们大周的百姓受苦!户部不给钱,我们东家自己掏!”
这番又实在又嚣张的做派,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很快,户部尚书王大人克扣赈灾银两,定国公府不忍百姓受苦,只能让商户自掏腰包救济百姓的事,传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
户部衙署内。
王尚书气得把一只心爱的汝窑茶杯狠狠摔在了地上。
“竖子!竖子!欺人太甚!”
他指着定国公府的方向,气得手都在发抖,
“这是在打我这张老脸!”
一个心腹师爷连忙上前,小声劝道:
“大人息怒,他们这是阳谋,是捧杀之计。”
“我们……我们若是此刻反驳,便坐实了克扣银两的罪名,若是不理,这脏水就泼定了啊。”
“我倒要看看,”王尚书气极反笑,眼中满是阴鸷,“他们能拿自己的银子,填这个无底洞多久!”
然而,事情的发展,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招工的告示一出,应者云集。
定北军的士兵们才刚开拔到工地,报名的流民就已经把工地围得水泄不通,干劲十足。
钱氏善堂门口的队伍,更是从街头排到了街尾。
钱万金赚了个盆满钵满的好名声。
定国公府的声望,在短短一两天内,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峰。
就在这烈火烹油,鲜花着锦之时,一股暗流,开始悄无声息地涌动。
先是从河道工地上。
几个刚干了半天活的流民,趁着喝水的工夫,聚在一起,神神秘秘地小声议论。
“哎,你们听说了吗?这河道底下,当年可是淹死过上千个民夫的,怨气重得很。”
“可不是嘛,我三舅的邻居的二大爷,当年就在工地上,说晚上总能听见女人的哭声,}人得很。”
“还有那定北军,你们别看他们现在人模狗样的。”
“听说在边关杀人不眨眼,拿咱们这些流民当牲口使唤,累死了就地一埋,连个坟头都没有!”
这话一传十,十传百,说得有鼻子有眼。
一些胆小的流民,心里开始犯嘀咕,手上的动作也慢了下来。
时不时地交头接耳,原本高涨的士气,明显弱了下去。
紧接着,京城里的茶馆酒楼,又有了新的谈资。
“听说了吗?定国公府这次又是出兵又是散财,哪是为国分忧,分明是收买人心,想学当年的安禄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