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吐下泻,浑身起红疹,跟闹了瘟疫似的!”
钱万金一拍大腿,
“现在城外几个大的流民营都炸了!”
“都说是咱们善堂的粮食有问题,是您……是您要毒死他们!”
苏瑾安脸色一变,快步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张刚收到的字条。
“夫人,不止流民营。城里好几家医馆,都收治了类似的病人,说是吃了不干净的东西。”
“京兆府已经派人去查封善堂了。”
一环扣一环,来势汹汹。
昨天她刚在流民中立起了青天大老爷的形象,今天就成了要毒杀他们的蛇蝎妇人。
这一巴掌,打得又快又响。
“瘟疫?”江云姝冷笑一声,“沈景渊倒是看得起我。”
钱万金听不懂他们在打什么哑谜,只知道自己这次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夫人,我钱万金拿身家性命担保,善堂出去的每一粒米,都是新米,每一个炊饼,都是当天做的,绝不可能有问题!”
“这……这分明是有人要害我们啊!”
“现在说这些,晚了。”江云姝站起身,“人可畏,众口铄金。”
“现在全京城的人,只怕都认定是我江云姝,嫌流民碍眼,要用一锅毒粥,把他们清理干净。”
她看向钱万金,“现在病倒的人,有多少?”
“粗略估算,不下百人。而且……而且还在增加!”
“立刻派人去所有医馆,另外,封锁流民营,不许任何人随意出入。”
苏瑾安领命而去。
“钱老板。”
江云姝的目光又落回钱万金身上。
“夫……夫人您吩咐。”
“你现在,立刻回善堂。不是被查封了吗?正好。”
江云姝眼中闪过一丝锋芒,“你就在门口搭个台子,把库房里所有没用过的米面粮油,都搬出来。”
“架起锅,当着全京城百姓的面,你自己先吃。”
“我?”
钱万金指着自己的鼻子,脸更白了。
“对,你吃,你全家都去吃,你们钱家的伙计,有一个算一个,都去吃。”
江云姝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力量,
“我要让所有人都看见,这粮食,到底有没有毒。”
这是最笨,也是最有效的法子。
以身试毒。
钱万金腿一软,差点瘫在地上。
他咬咬牙,“好!我信夫人!我这就去!”
钱万金连滚带爬地跑了。
花厅里只剩下夫妻二人。
“你打算亲自去流民营?”
“非去不可。”
江云姝走到窗边,看着院子里那盆开得正盛的墨菊,
“这次的瘟疫,才是实打实的杀招。我要是不去,人心就真的散了。”
“五十个人不够。”他沉声道,“我再给你三百亲卫,换上流民的衣服,混在营地外围。”
“一旦有变,不必请示,直接动手。”
江云姝知道,这是他能让步的极限了。
“好。”
她没有再多说,转身向外走。
楚景舟看着她的背影,最终还是没忍住,上前一步,从后面将她揽进怀里。
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很低,“早点回来。”
流民营早已不是前几日的模样。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酸腐的呕吐物气味,混杂着草药和绝望的味道。
营地入口被京兆府的官差和城卫军拦了起来,只许进不许出。
江云姝的马车一到,立刻成了所有目光的焦点。
“毒妇!她还敢来!”
人群中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像是点燃了火药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