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出去!我们不喝你的毒粥!”
“还我儿子的命来!”
一个干瘦的男人冲破了官差的阻拦,手里抓着一块泥疙瘩,狠狠地朝马车砸了过来。
苏瑾安眼疾手快,拔刀一挥,刀光闪过,泥疙瘩在半空中碎成了粉末。
“保护夫人!”
亲卫们瞬间围拢过来,将马车护得密不透风。
车帘被一只素白的手掀开。
江云姝走了下来。
“我来,是给你们一个交代的。”
“妖妇!你还想狡辩什么!”
一个披头散发的妇人哭嚎着,指着不远处一个躺在草席上的孩子,
“我的孩子喝了你们的粥,现在就剩半口气了!你安的什么心!”
“是啊!就是你们的粮食有问题!”
“杀人偿命!”
叫骂声此起彼伏。
江云姝没有理会这些叫骂,她提着裙摆,径直朝着那个妇人走了过去。
亲卫们紧张地跟在她身后,手紧紧按在刀柄上。
妇人被她的举动惊得后退了一步,下意识地将孩子护在身后。
江云姝在她面前蹲了下来,视线落在那个面色青紫、呼吸微弱的孩子身上。
孩子的身上布满了细小的红疹,嘴唇干裂。
她伸出手。
“你干什么!”
妇人尖叫起来,像一只护崽的母兽。
江云姝的手没有停顿,只是轻轻探上孩子的额头,又翻开他的眼皮看了看,最后,捏开了他小小的嘴巴。
一股淡淡的、奇异的杏仁味,从孩子口中传出。
江云姝站起身,环视四周。
“还有谁家的病人,症状和这个孩子一样的,都抬出来,让我看看。”
众人面面相觑,虽然依旧敌视,但还是有几家人,迟疑着将自家的病人抬了出来。
江云姝一个一个地看过去,看得极慢,极仔细。
每一个病人,她都翻看了眼皮,闻了口中的气味。
看完最后一个,她直起身,目光落在不远处一口熬粥的大锅上。
那锅粥已经被官府贴了封条,旁边还散落着一些没来得及发的炊饼。
她走了过去,在所有人惊疑不定的目光中,撕开封条,从锅里盛了半碗已经凉透的粥。
然后,她拿起一个炊饼,掰了一小块,放进嘴里,慢慢地咀嚼。
所有人都看呆了。
连苏瑾安都变了脸色,
“夫人,不可!”
江云-姝没理他,将嘴里的东西咽了下去,又拿起那半碗粥,喝了一口。
整个流民营,刹那间鸦雀无声,只剩下风声和病人的呻吟声。
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
一刻钟。
两刻钟。
半个时辰。
江云姝就那么静静地站着,面色如常。
“看见了?”她终于开口,“粥和炊饼,都没有毒。”
人群彻底懵了。
这算什么?粮食没毒,那他们的人是怎么病的?难道真是瘟疫?
那个抱着孩子的妇人第一个反应过来。
她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噗通一声跪在了江云姝面前,砰砰磕头。
“夫人!夫人救救我的孩子!是我有眼无珠,是我错怪了您!求求您救救他!”
“求夫人救命啊!”
哀求声瞬间连成了一片。
江云姝看着他们,声音冷了下来。
“毒不在粮食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