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到一个临时搭起来的窝棚边,指着一口家家户户都有的陶土水缸。
“毒,在你们喝的水里。”
她回头看向苏瑾安,“去找几只鸡或者兔子来。”
很快,几只活蹦乱跳的鸡被送了过来。
江云姝让人从不同的水缸里取了水,分别喂给那几只鸡。
不过片刻工夫,喝了水的鸡,全都抽搐着倒在了地上,口吐白沫,死了。
而那只只吃了炊饼和粥的鸡,依旧在活蹦乱跳地啄米。
真相,大白于天下。
人群死寂,然后是更深的恐惧。
“是谁……是谁在我们的水里下毒?”
“天杀的畜生!这是要我们所有人的命啊!”
江云姝看着瞬间被点燃的怒火,知道火候到了。
“这不是瘟疫,是中毒。毒物叫相思子,只要救治及时,就还有救。”
她看向苏瑾安,
“传我的令,立刻去城中药铺,大量收购绿豆、金银花、甘草。熬成汤药,给所有人都灌下去!”
“另外,封锁水源,从现在起,所有饮水,由定北军统一供给!”
命令一条条下达,原本混乱不堪的流民营,迅速恢复了秩序。
一碗碗解毒的汤药被送到病人手中,绝望的哭嚎,变成了感激的啜泣。
无数人跪磕在地上的头。
“夫人,是我们瞎了眼!”
“夫人是活菩萨!”
一个衣衫褴褛的小女孩,不知从哪里挤到最前面。
手里攥着半块已经发黑的麦芽糖,小心翼翼地递到江云姝面前,仰着一张被泪水和泥土糊住的小脸。
“给你。”
江云姝看着那只黑乎乎的小手,沉默了片刻。
她蹲下身,用帕子轻轻擦了擦女孩的脸。
她站起身,没再看身后那片黑压压跪倒的人群,转身登上了马车。
苏瑾安跟在后面,眼圈有点红。
他一个大男人,今天也差点跟着这群流民掉眼泪。
马车缓缓启动,将那些感激涕零的呼喊声,隔绝在车厢之外。
“把那个女孩,还有她家人,记下来。”
江云姝的声音有些疲惫,她靠在软垫上,闭上了眼睛,
“等工地完工,给他们一份安稳的活计。”
“是。”
苏瑾安应下。
“还有,相思子这种东西,寻常人弄不到,更别说一次性弄到这么大的量,精准地投放到几十口水缸里。”
江云姝的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扶手,
“下毒的人,对流民营的地形、取水习惯,了如指掌。”
“我们的人已经去查了,那些流民里,肯定混进了内应。”
“查不出来的。”江云姝睁开眼,眸色清冷,“对方既然敢用,就做好了被抛弃的准备。”“现在去查,只能找到几具尸体。”
她顿了顿,“不必在这些弃子身上浪费时间。”
“把精力放在城里,看看最近,是哪位贵人,对草药和医理,突然产生了兴趣。”
苏瑾安神色一凛,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
能想出这种阴损招数的,绝非寻常草莽,必然是个懂药理、心思缜密之人。
定国公府。
楚景舟站在垂花门下,一身玄色劲装,身形笔直如松。
他没有问一句话,只是在马车停稳。
江云姝被丫鬟扶下来的那一刻,大步上前,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