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刚从自己手里抢走了香料铺子,转头就把银子捐给了景渊暗中扶持的善堂。
又或者……她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只是单纯地想博一个好名声?
无数个念头在皇后脑中盘旋,她却抓不住任何头绪。
这种被对方牵着鼻子走,却完全猜不透对方意图的感觉,让她心底升起一股深深的寒意。
“去,传信给景渊。”皇后停下脚步,眼中一片阴霾,“让他盯紧阮氏善堂,不要出任何岔子。”
还有,告诉他,最近不准再跟善堂有任何银钱往来!”
定国公府。
江云姝正陪着楚承砚在院子里堆雪人,对外面掀起的波澜恍若未闻。
楚景舟走过来,将一件狐裘披在她身上。
“外面都传疯了。”
“传吧,传得越热闹越好。”
江云姝拍了拍手上的雪,看着儿子把一根胡萝卜插在雪人脸上,笑了起来。
“鱼饵已经撒下去了,接下来,就该去收网了。”
她转过头,看着楚景舟,
“明日,你陪我去一趟阮氏善堂。”
“去做什么?”
“我捐了这么多钱,作为最大的善主,去视察一下善堂的运作,看看我的银子都花在了什么地方。”
江云姝理了理身上的狐裘,“这,合情合理吧?”
定国公府的马车便已备好,与昨日那十辆大车的招摇不同。
楚景舟亲自扶着江云姝上了车。
阮氏善堂坐落在城西一条僻静的巷子里,青砖灰瓦,门脸不大,瞧着倒也干净整洁。
只是有些太干净了。
干净得不像一个收容老弱病残的地方。
马车刚停稳,善堂的管事就一路小跑着迎了出来,那张脸上堆着的笑,比昨日国公府门前的红绸还要灿烂。
“哎哟,将军,夫人!您二位大驾光临,小人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这管事姓黄,四十出头的年纪,一身半旧不新的棉袍,看着倒像个老实本分人。
只是那双滴溜溜乱转的眼睛,出卖了他。
“黄管事不必多礼。”江云姝由着楚景舟扶下车,目光在善堂那块小小的匾额上停了一瞬,“昨日送来的东西,都安置好了?”
“安置好了,都安置好了!”黄管事点头哈腰,忙不迭地在前面引路,“都入了库,正准备登记造册,好让夫人的每一分善心,都花在刀刃上。”
江云姝跟着他往里走。
院子不大,左右两排厢房,廊下站着几个妇人和半大的孩子,都穿着崭新的棉衣。
只是神情拘谨,看见楚景舟和江云姝,都怯生生地低下头。
江云姝随口问道。
“善堂里,就只有这些人?”
“回夫人的话,善堂地方小,养不了太多人。平日里也就收留些无家可归的孤儿寡母。”
管事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如今得了夫人的捐赠,小人正想着,开春了再多收一些人进来。”
“嗯,黄管事有心了。”
江云姝点点头,不再多问,只在院子里随意走动。
楚景舟全程一不发,只是跟在她身侧。
“账册呢?”
江云姝在一间厢房门口停下脚步,回头问。
“在,在,就在账房,小人这就去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