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向沈景渊,一字一句地说道:“你即刻传令下去,让黄管事配合她。”
“什么?”沈景渊以为自己听错了,“母后,您疯了?我们还要给她送钱?”
“你懂什么!”皇后恨铁不成钢地瞪着他,“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跟她对着干,而是顺着她。”
“你让黄管事把账本做得天衣无缝,让她查不出半点东西!”
“她送去一百五十个流民,你就想办法,让这一百五十个人,在善堂里出事。”
沈景渊心头一震,瞬间明白了皇后的意思。
“母后的意思是……瘟疫?还是……暴乱?”
“总之,人是她送去的,地方是她要管的。出了事,这口锅,自然也该由她来背。”
皇后端起茶,轻轻吹了吹,
“到时候,一个处事不力,草菅人命的罪名,就够她喝一壶的。”
沈景渊眼底的阴霾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兴奋的光。
“母后英明!儿子明白了!”
他站起身,恭恭敬敬地对皇后行了一礼,“儿子这就去办!”
看着沈景渊兴冲冲离去的背影,皇后疲惫地靠在椅背上,捏了捏发紧的眉心。
这一招,是险棋。
赢了,能让江云姝万劫不复。
可若是输了……
她不敢再想下去。
定国公府。
江云姝刚陪楚承砚用完晚膳,桂嬷嬷就喜气洋洋地进来禀报。
“夫人,您真是神了!三皇子府那边刚刚派人传话给黄管事,说是三殿下对您的善举感佩不已。”
“还说善堂的一切事务,全凭夫人您做主!”
李嬷嬷也跟着凑趣:
“可不是嘛!奴婢听说,那黄管事接到信,当场就给咱们府的方向磕了好几个头呢!”
府里其他下人听了,也都与有荣焉,觉得自家夫人手段通天,连皇子都得退避三舍。
江云姝听着,脸上却没什么笑意。
她挥手让下人都退下,屋里只剩下她和楚景舟。
“这么快就想好对策了。”她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看来,皇后还没老糊涂。”
楚景舟的脸色沉了下来,“我派人去盯着。”
“不必。”江云姝摇摇头,“他们既然敢这么做,就一定有万全的准备,你的人未必盯得住。再说,我们不能总这么被动。”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沉沉的夜色。
“他们想玩,我就陪他们玩得再大一点。”
她回头,看着楚景舟,眼睛在烛光下亮得惊人。
“明日,你以定国公府的名义,给京兆府和顺天府都送一份帖子。”
“把监督的权力,分出去?”
楚景舟立刻明白了她的意图。
“对。”江云姝笑了,“我一个人监督,出了事是我一个人的责任。”
“拉上京兆府和顺天府,就等于拉了两个挡箭牌。他们想在两府衙门的眼皮子底下动手脚,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更何况……”她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狡黠,“这么大的功德,我一个人占了,多不好意思。”
“总得让大家,雨露均沾嘛。”
次日一早,两份一模一样的烫金帖子,由定国公府的管家亲自送往了京兆府和顺天府。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