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启年哪敢说不,只能在前面引路,一颗心七上八下,不知这位煞神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两人在花园里走了几步,江云姝忽然停下,看着一池残荷,幽幽叹了口气。
“这做善事,就跟打理这园子一样,看着风光,实则背地里要操的心,多着呢。”
她转过头,看着王启年。“就说那阮氏善堂,我原想着,不过是给些银钱衣物。谁知接手过来才发现,里面的账目,乱得很。”
王启年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有些账,记得不清不楚。有些钱,不知所踪。”江云姝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一样砸在王启年的心上,“我这个人,最见不得账目不清。所以啊,我把香料铺子……哦不,是善堂以前那些乱七八糟的旧账本,都搬回了府里,打算一本本,一笔笔,重新核对呢。”
她说完,抬眼看着王启年,笑意盈盈。
“王大人是户部的行家,回头若有对不上的账,说不定还要请大人帮忙斧正一二。”
王启年只觉得眼前一黑,耳边嗡嗡作响。
香料铺子的账本!她果然拿到了!
“夫人……夫人说笑了……下官……下官才疏学浅……”
他结结巴巴,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王大人谦虚了。”江云姝拍了拍他的手臂,那动作亲昵得像是在安抚一个晚辈,“好了,景也赏了,话也带到了。我还要去周大人和赵将军府上,就不多留了。”
她转身离去,留下王启年一个人,像被抽了魂似的,僵在原地,半天没动弹。
第二站是工部员外郎周正的府邸。
周正比王启年沉得住气些,至少表面上还维持着镇定。
江云姝的说辞大同小异,感谢他为流民营“费心”,送上厚礼。
只是末了,她话锋一转。
“善堂那边要扩建,图纸我都画好了,只是这工部的门路,我一个妇道人家,实在不熟。”
“周大人是此道大家,想来这京城里哪个地方的青砖最好,哪个地方的木料最实,您都一清二楚。”
她将一份图纸递过去,“这事,怕是还要多多仰仗周大人了。”
周正接过图纸的手,微微发抖。
这是让他帮忙,还是让他监工?
帮了,就是背叛三皇子。
不帮,就是得罪定国公府。
这哪里是图纸,这分明是一道催命符。
最后一站,羽林卫中郎将赵康府。
赵康是个武将,性子直。他直接屏退了下人,开门见山:“夫人有话,不妨直说。”
江云姝笑了。“赵将军是爽快人,那我也就不绕弯子了。”
她没提账本,也没提善堂,只是道:“我那一百五十个流民送过去,总得有人看着,免得生乱。”
“京兆府和顺天府的人手,毕竟有限。赵将军手握羽林卫,巡防京畿,威名赫赫。善堂那一带的治安,以后,就拜托将军多费心了。”
赵康的脸色瞬间变了。
香料铺子的账目里,就有他挪用羽林卫的器械和人手,为三皇子办私事的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