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皇子无用,但他的母族,镇远侯府,手里还握着京郊的三千营。”楚景舟的声音压得很低,“那三千营,名义上是护卫皇陵,但实际上,是一支装备精良的私兵。”
江云姝的心,沉了下去。
捧杀不成,这是要动武了?
沈景渊,真的会蠢到这个地步?
“皇陵啊……”江云姝走到窗边,推开一扇小窗,冷风瞬间灌了进来,“算起来,我也该去给楚家的列祖列宗,磕个头了。”
楚景舟的眉心,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
“胡闹。”
“我哪里胡闹了?”江云姝回过身,理直气壮,“我如今是定国公府的当家主母,去祭拜先人,天经地义。”
“顺便,再看看我那被圈禁的大伯子,给他送些衣食炭火,尽一尽弟媳的本分。”
“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
“谁说我一个人?”江云姝眨眨眼,直起身子,“这么大的场面,当然要请人来看了。”
翌日,一道奏请祭祖的折子,与一份安民堂的详细预算,一同被送进了宫里。
皇帝正在御书房里考校小皇子的功课,听完太监总管的禀报,他拿着书卷的手停在半空。
“祭祖?”
“回皇上,定国公夫人说,近来京中风波不断,她身为国公府主母,心中不安,想去皇陵祭拜楚家先人,为大周祈福,也为皇上分忧。”
“她还说……”太监总管顿了顿,小心翼翼地觑着皇帝的脸色,“大皇子在皇陵清苦,她想以私人名义,为大皇子送些过冬的衣物和用度,以全手足之情。”
小皇子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皇帝却笑了。
这个江云姝,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准了。”皇帝将书卷放下,语气平淡,“告诉她,她有心了。让她择日启程吧。”
消息传到三皇子府,沈景渊正在同一个幕僚密谈,听到下人的回报,他手里的茶杯哐当一声,摔得粉碎。
“你说什么?!她要去皇陵?!”
“是……是的,殿下。”下人跪在地上,抖得像风中的落叶,“皇上……皇上已经准了。”
沈景渊只觉得一股血气直冲头顶,眼前阵阵发黑。
她想干什么?
“殿下,”幕僚压低声音,眼中闪过一丝阴狠,“既然她自己要送上门,那我们就……给她准备一份大礼。”
“什么意思?”
“皇陵地处偏僻,山高林密,路上出点什么意外,再正常不过了。”
沈景渊脚步一顿,眼中凶光毕露。
……
楚景舟亲自将江云姝送到府门外,寒风吹起他的大氅,猎猎作响。
他什么都没多说,只是将一个不起眼的骨哨,塞进了她的手心。
哨子触手冰凉,上面刻着细密的纹路。
“若有事,吹响它。”
她仰头,冲他一笑,
“放心,死不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