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姐姐定是为善堂之事殚精竭虑,这才熬坏了身子!”
江云姝清亮又带着焦急的声音,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李夫人和张夫人的尖叫。
两人脑子里的空白被这道声音强行填满,再看向江云姝怀中不省人事的王夫人时,脸上只剩下彻骨的寒意。
凤鸾宫的掌事玲珑姑姑带着两名小太监匆匆赶到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
定国公夫人临危不乱,半跪在地,稳稳地托着晕倒的王夫人。
而另两位夫人,则面色惨白地站在一旁,抖得像是风中的落叶,除了发抖,什么也做不了。
高下立判。
“怎么回事?”
玲珑姑姑快步上前,目光扫过现场。
江云姝抬起头,眼眶微红,语气里满是自责与担忧:
“都怪我。三位姐姐心善,我便将安民堂的事务托付了许多。”
“想是王姐姐责任心重,日夜操劳,方才又听闻皇上与娘娘降下如此天恩,一时激动,气血攻心,这才……”
一番话说得合情合理,既解释了王夫人晕倒的原因,又不动声色地再次将劳苦功高的帽子给三人扣得死死的。
玲珑姑姑看了一眼面无人色的王夫人,又瞧了瞧旁边六神无主的李、张二人,心中了然,对江云姝的欣赏又多了几分。
这定国公夫人,年纪轻轻,却有这般担当和手段。
“快,传太医!”玲珑姑姑当机立断,又对旁边的小太监道,“将王夫人先抬到偏殿歇息。”
“李夫人,张夫人,你们也跟着去照应一下吧。”
这话,是命令。
李夫人和张夫人身子一软,差点也跟着跪下去。
她们被玲珑姑姑的眼神一盯,只能强撑着,僵硬地点了点头,跟在抬着王夫人的软榻后面。
江云姝站起身正要跟上,却被玲珑姑姑叫住。
“定国公夫人,皇后娘娘请您回去说话。”
凤鸾宫内,暖香依旧。
皇后已经听闻了宫道上发生的事,她挥退了左右,只留下江云姝一人。
“王氏的身子,一向那般弱不禁风?”
皇后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她端起茶盏,轻轻拨弄着茶叶。
江云姝垂首,恭敬回道:“回娘娘,臣妇不知。”
“只是想来,姐姐们都是金枝玉叶,平日里娇养惯了,骤然接手安民堂这等繁杂琐碎的事务,身子吃不消也是有的。”
她绝口不提自己做了什么,只将一切归于对方的尽心尽力。
皇后看了她半晌,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了然。
“你很好。”
江云姝心头一凛,面上却愈发恭顺:“臣妇愚钝,愧不敢当。”
皇后转过身,目光锐利地落在江云姝身上。
“安民堂的事,你办得很好。皇上也很满意。”
“既如此,本宫这里,还有一桩差事。”
江云姝心中一定,知道真正的考验来了。
“请娘娘示下。”
“宫里的尚功局,下设四房。”
“其中,织染房近来总出岔子,贡给宫里的布匹,十匹里倒有三四匹是次品。管事的掌事,前几日刚被本宫打了二十板子,撵了出去。”
皇后淡淡道:“那是个油水丰厚,本宫想让你去,挂个名,替本宫盯着。”
“你不用事事亲为,只需把眼睛擦亮些,谁的手脚不干净,记下来,告诉本宫。”
这哪里是挂个名,这分明是去监察尚功局!
尚功局的油水,比一个善堂可大多了。
里面的关系盘根错节,牵连着宫内宫外无数人的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