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你觉得我这个资格,够不够?”
周嬷嬷看着那枚令牌,身子晃了晃。
江云姝收回令牌,理了理衣袖。
她转身向外走去,走到门口时,却又停下了脚步。
周嬷嬷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夫人新官上任,这火可别烧得太旺,小心引火烧身。”
一个阴恻恻的声音从周嬷嬷身后传来,她身后不知何时站了一个面无表情的老太监,眼神如毒蛇,
“这织染房,可不是安民堂,这里的水,深得很。”
江云姝缓缓转身,脸上绽开一个堪称明媚的笑容。
“只有水深,才养得起真龙。”
他顿了顿,扯出一个难看的笑,
“定国公夫人,这里是尚功局,不是你们定国公府的演武场。”
他这话,是在点江云姝,军令管不到内宫,她这是越权。
也是在点醒周围那些被令牌震慑住的宫人,别怕,她这是虚张声势。
果然,他话音一落,原本已经腿软的周嬷嬷,腰杆又挺直了些。
几个管事太监也交换着眼色,脸上恢复了几分倨傲。
“魏公公说的是。”她坦然承认,仿佛刚才那个气势逼人的是另一个人,“楚家的令牌,确实只管军务。”
魏公公眼中闪过一丝得意,正要开口。
“但是,”江云姝话锋一转,目光越过他,“皇后娘娘的懿旨,总管得了吧?”
“娘娘还说,本夫人年轻,眼神好,手脚也利索,最适合干这种翻箱倒柜的活儿。”
她每说一句,魏公公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她把皇后挂个名的吩咐,堂而皇之地变成了彻查的圣令。
“魏公公在宫里四十年,资历深厚,想必最是体恤娘娘的难处。”
江云姝的语气愈发温和,像个虚心求教的晚辈,
“如今,本夫人奉娘娘懿旨查案,却有人百般阻挠,封个库房都推三阻四。”
“公公您说,这背后是不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怕被娘娘知道?”
这顶大帽子,直接从天而降,重重扣在了魏公公头上。
他若再阻拦,就是心中有鬼,就是违逆皇后。
魏公公的腮帮子狠狠抽动了一下,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夫人说笑了,既是奉了娘娘的旨意,我等自然全力配合。”
他终究是退了。
“那就好。”江云姝点点头,对桂嬷嬷道:“嬷嬷,继续。”
“是,夫人。”
桂嬷嬷腰杆挺得笔直,领着人,直接走向库房。
这一次,再无人敢拦。
江云姝没有理会那主仆二人,径直走到院子中央,搬了张还算干净的凳子坐下。
一炷香后,所有库房门上都贴上了崭新的封条,上面还盖着定国公府的私印。
“夫人,都封好了。”
桂嬷嬷回来复命。
江云姝站起身,目光扫过院中噤若寒蝉的众人。
“从今日起,织染房每日的产出、用料、出入,都要有两本账。一本,按老规矩,交给周嬷嬷和魏公公过目。”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