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一愣,这是……妥协了?
魏公公的眼中也闪过一丝错愕和轻蔑,以为她终究是个没经验的年轻妇人,只会三板斧。
“另一本,一式三份。”江云姝的声音冷了下来,“一份送我府上,一份送凤鸾宫,还有一份……”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笑。
“送到安民堂,给那三位热心肠的夫人瞧瞧。”
“她们最是见不得浪费,正好帮着算算,宫里这些废掉的布料,能给安民堂的老人孩子们,换几件新衣裳。”
这话一出,满场死寂。
“定国公夫人,”他一字一顿,你这是要将织染房上下几百口人,都逼上绝路啊。”
“逼上绝路?”江云姝转过身,缓步走到魏公公面前,“公公说笑了。”
“我只是想让安民堂那几百个孤寡老弱,多一条活路而已。”
“她们的冬衣,她们的汤药,她们的炭火,不都得指望着各位辛劳的成果吗?”
在场的宫人,有一个算一个,全都白了脸。
魏公公深吸一口气,压低了声音,
“夫人,水至清则无鱼。”
“你今日断了大家的财路,明日,就可能断了自己的路。”
江云姝闻,非但没有被吓住,脸上的笑容反而愈发明媚。
她微微侧头,同样用极低的声音回敬道:“公公放心,我的路,宽着呢。”
她直起身,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院子。
“魏公公是宫里的老人了,最是懂规矩。想必也知道,阻挠皇后娘娘查办差事,是个什么罪名。”
“来人,”她看都未看脸色铁青的魏公公,直接下令,“去,将库房里上月所有报为废品的布料,清点造册。我只给你们一个时辰。”
“谁敢!”周嬷嬷终于失控地尖叫起来,“没有我的手令,谁敢动库房的东西!”
她身侧一个管事太监得了眼色,立刻带着两个小内侍,横身挡在了桂嬷嬷身前,色厉内荏地喝道:
“放肆!这里是尚功局,不是你们定国公府!”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院中的宫人们,呼吸都停滞了。
这是要动手了!
桂嬷嬷脸色一沉,身后带来的几个国公府护卫,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
然而,江云姝却只是抬了抬手。
她没有动怒,甚至连脸上的笑容都没有变过分毫。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个挡路的管事太监,轻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那太监一愣,下意识地挺了挺胸膛:“奴才刘顺,是这织染房的副管事!”
“刘顺。”
江云姝点点头,像是记下了这个名字。
她转头看向桂嬷嬷,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吩咐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嬷嬷,记下来。尚功局织染房副管事刘顺,公然违抗皇后懿旨,阻挠查案。按宫规,当杖毙。”
“着人去慎刑司传话,就说是我说的。”
杖毙!
这两个字,像两道惊雷,在所有人耳边炸开!
刘顺的腿瞬间就软了,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脸上血色尽褪,抖如筛糠。
“夫……夫人饶命!奴才……奴才不是那个意思!奴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