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话都说不囫囵了。
她竟然真的敢!
她竟然连慎刑司都敢直接传话!
“定国公夫人在吗?”
众人闻声望去,只见凤鸾宫的二等掌事宫女碧月,提着一个食盒,带着两个小宫女,款款走了进来。
碧月是皇后身边的心腹之一,她一出现,魏公公和周嬷嬷的心,就是咯噔一下。
“奴婢给夫人请安。”碧月走到江云姝面前,屈膝一福,笑吟吟地打开食盒,“娘娘惦记着夫人,说织染房阴湿,怕夫人身子受不住。”
“特意让小厨房炖了燕窝羹,让奴婢送来给夫人暖暖身子。”
她说着,便亲手将一盅热气腾腾的燕窝,递到江云姝手中。
“娘娘还说,夫人年轻,眼神好,手脚也利索,查账这种小事,定然是手到擒来。”
“让我们这些做奴婢的,都好生配合着,万不可因一些琐事,误了夫人的正事,惹娘娘不快。”
魏公公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江云姝捧着那碗燕窝,感受着掌心的温度,笑得愈发温婉:
“有劳碧月姑姑,也替我谢过娘娘恩典。”
她舀起一勺燕窝,吹了吹,却没有吃,而是将目光落在了还跪在地上的刘顺身上。
“这天寒地冻的,跪久了,膝盖怕是要废了。”
她声音温柔,听在刘顺耳中,却不亚于催命的魔音。
“夫人饶命!夫人饶命啊!”
他磕头如捣蒜,额头很快就见了血。
江-姝看了一眼脸色难看到了极点的魏公公,轻笑一声:
“既然魏公公的人不懂规矩,那便由我来教教吧。”
她话音未落,一直跟在她身后的两名国公府护卫,已然上前。
一左一右,将瘫软如泥的刘顺架了起来,直接拖向院外。
“夫人!手下留情!”
魏公公终于绷不住了,急声开口。
江云姝端着燕窝,慢条斯理地品了一口,才抬眼看他,眼神无辜。
“公公说什么?我只是让人带刘公公去外头清醒清醒,可没说要真打死他。”
她顿了顿,唇角勾起一抹极冷的弧度。
“不过,下次再有谁敢拦路,慎刑司的大门,可就真的要为他开了。”
魏公公的腮帮子死死咬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随着刘顺被拖走,再无人敢有半分异动。
桂嬷嬷领着人,畅通无阻地进入了库房。
一个时辰后,几大本厚厚的册子,被送到了江云姝面前。
这是刚刚从废料库里清点出来的,上月报损的所有布料记录。
江云姝坐在院中,一页一页地翻看着。
“三等湖绸,报损八百匹,理由是染色不均。嗯,这个理由不错。”
“上用蜀锦,报损三百匹,说是织机错了线。啧,可惜了。”
“……贡品云锦,报损五十匹,说是被鼠蚁咬坏了?”
她抬起头,轻声问道:“嬷嬷,织染房的耗子,胃口都这么好吗?连金丝线都啃得动?”
周嬷嬷的身子晃了晃,几乎要站立不住。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