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张、王三家府邸大门紧闭,再没传出任何动静,仿佛默认了这桩破财消灾的买卖。
安民堂那边,有了皇后娘娘的体恤,和三位夫人自愿的慷慨解囊,账面上的银子,前所未有的充裕。
织染房在魏公公的铁腕整治下,也展现出了惊人的效率,第一批二等次品布料,已经规规整整地入了新库,只等着江云姝发话。
一切,都按照她预想的轨道,平稳运行。
这日午后,江云姝正在暖阁里,就着新送来的账册,和桂嬷嬷商议着安民堂扩建的事宜,管家就一脸为难地进来通报。
“夫人,吏部王侍郎、礼部张侍郎,还有工部李主事,前来拜访。”
桂嬷嬷正在拨算盘的手,停了。
她就知道,那三位夫人或许能忍气吞声。
但她们背后的男人,这些在朝堂上摸爬滚打了半辈子的官老爷们,绝不会这么轻易地吃下这个哑巴亏。
“请到前厅奉茶。”
江云姝放下笔,语气听不出什么波澜,
“就说将军在演武场,我稍后就到。”
她没急着出去,反而不紧不慢地将桌上的账册又翻了一页,细细看了起来。
桂嬷嬷有些担忧:
“夫人,这三位大人一起来,怕是来者不善。要不要……”
“要不要去请将军?”
江云姝笑了笑,合上账册,“不必。”
“这点小事,若是还要劳动将军,倒显得我这个定国公夫人,太无能了些。”
她站起身,理了理衣袖。
“走吧,去会会这三位,为夫人分忧的好大人。”
前厅。
王侍郎、张侍郎和李主事三人,端坐在客位上,。
他们今日联袂而来,本就是打着同僚拜访的名义,想先和楚景舟通个气。
在他们看来,女人家头发长见识短,胡闹些也就算了。
可如今这事,已经不是后宅妇人之间的小打小闹。
安民堂那是个什么地方?
一个无底洞!
皇后娘娘金口玉,让他们三家均摊用度,这哪里是体恤,分明是割他们的肉!
这事,必须得有个说法。
可他们等了半晌,没等来定国公楚景舟,却等来了他那位风头正盛的夫人。
“让三位大人久等了,夫君在演武场练兵,一时半会儿怕是过不来。”
江云姝一脚踏入前厅,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目光在三人脸上不着痕迹地扫过。
为首的王侍郎年纪最长,也最为老成。
他放下茶盏,站起身,对着江云姝拱了拱手,态度还算客气。
“不敢,我等冒昧来访,是听闻内人前几日在宫中冲撞了夫人,特来向夫人赔罪。”
他一开口,便将姿态放得很低,直接把自家夫人推出来当了筏子。
张侍郎和李主事也连忙跟着起身,说着差不多的话。
“是啊是啊,我家那婆娘,就是个拎不清的,给夫人添麻烦了。”
“犬子之母也是,平日里娇惯坏了,还请夫人莫要与她一般见识。”
江云姝在主位上坐下,听着他们一口一个内人糊涂,嘴角的笑意不变。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