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俯下身,用只有她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再次开口,语气温柔得令人毛骨悚然。
“好好养着,按时给钱。不然,我也不知道,那张不小心掉在废料库里的东宫出库单,会不会哪天,又不小心掉到御史台大人的桌案上。”
李夫人的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大小。
她猛地抬头,死死地盯着江云姝,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难以置信。
她知道了!
她什么都知道!
江云姝直起身,仿佛刚才什么都没说,只拍了拍她的手背,温声道:
“妹妹还要回府向夫君复命,就不多留了。姐姐好生歇着,改日,我再带上安民堂的新账册,登门探望。”
说完,她不再看李夫人那张死灰般的脸,带着桂嬷嬷,转身离去。
走出清和殿,夜风格外清冷。
桂嬷嬷跟在身后,只觉得自家夫人的背影,在宫灯的映照下,竟比这深宫的夜色,还要深沉几分。
上了回府的马车,桂嬷嬷才终于忍不住,低声道:“夫人,这李夫人和张夫人……”
“掀不起风浪了。”
江云姝靠在软垫上,闭上眼,语气平淡,
“两条被拔了牙的狗,往后只会乖乖听话。”
桂嬷嬷心下了然。
皇后娘娘这一招,看似是惩罚,实则是将这两家,彻底变成了夫人的钱袋子。安民堂有了源源不断的银钱,织染房那边的账,就更好做了。
一环扣一环,天衣无缝。
“夫人,”桂嬷嬷又想起一事,“那张纸……真的要一直留着?”
江云姝睁开眼,车窗外飞速掠过的灯影,在她眼中一闪而过。
“留着做什么?”她轻笑一声,“一个随时会炸的把柄,留在手里,只会引火烧身。”
桂嬷嬷一愣。
“回府,把那张纸,烧了。”
“烧……烧了?”桂嬷嬷大惊,“夫人,这可是拿捏魏公公和太子的……”
“一个魏公公,已经够了。”江云姝打断她,“至于太子……他的把柄,多的是,不差这一个。”
她真正要的,从来不是用一张纸去威胁谁。
她要的,是让魏公公这种人,从心底里感到恐惧。让他明白,她能拿到一次,就能拿到第二次。那张纸在不在,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那张纸所代表的,那种能将他们轻易捏死的力量,永远攥在她的手里。
马车平稳地驶向定国公府。
江云姝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知道这场由安民堂而起的风波,至此,才算真正尘埃落定。
而她,不仅全身而退,还顺手,将尚功局最肥的一块肉,和京中三位夫人的钱袋子,都牢牢地攥进了自己掌心。
这笔买卖,很划算。
烛火轻轻摇曳,最后化为一缕青烟,消散无踪。
直到最后一丝纸灰落入香炉,江云姝才拍了拍手,凑过去看他。
“魏公公那边,不怕他再生异心?”
江云姝勾了勾唇,“他不敢。”
他握住她有些发凉的手,拉着她坐到自己身边。
“也好,省得脏了你的手。”
……
接下来的两日,京中风平浪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