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民堂义卖成功,一夜之间吹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
有人说她沽名钓誉,拿穷人做筏子,给自己脸上贴金。
但更多的人,尤其是那些挣扎在温饱线上的底层百姓,却实实在在地看到了另一条路。
定国公府的门槛,快要被那些前来投奔的孤寡老弱给踏破了。
管家不得不增派人手,在府外搭起粥棚,一边施粥,一边登记造册。
承诺安民堂扩建之后,会优先考虑他们。
吏部王侍郎府。
书房内,王侍郎、张侍郎、李主事三人相对而坐,气氛凝重。
桌上放着的,正是桂嬷嬷昨日送来的六百两银票。
白花花的银子,烫得他们心头发慌。
张侍郎一拍大腿,脸上满是懊恼和不甘:
“早知如此,当初我们就不该……唉!”
“现在倒好,钱是她赚的,名是她得的,我们三家,倒成了给她看家护院的狗!”
“慎!”
王侍郎低斥一声,眼神阴郁地扫过两人。
他比他们两个看得更远。
这桩生意,已经不是他们想退出就能退出的了。
皇后点了头,宫里出了料子,现在全京城都知道安民堂是他们三家鼎力支持的善举。
他们不仅被江云姝绑在了船上,还被牢牢地钉在了善人的牌坊上。
想跑?
除非他们想被御史的唾沫星子淹死,想被全京城的百姓戳着脊梁骨骂。
“王兄,现在怎么办?难道就真的这么算了?”
“眼睁睁看着那女人,踩着我们三家往上爬?”张侍郎急道。
王侍郎端起茶杯,久久没有说话。
他想起那天在前厅,那个年轻的女子,笑晏晏地为他们画下一张大饼。
当时,他们只觉得荒谬,觉得是被逼无奈下的选择。
可如今,那张大饼,真的烙出来了,香气扑鼻,却没他们的份。
他们只能闻着味儿,吃点掉下来的渣。
这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算了?”王侍郎放下茶杯,发出一声脆响,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自然不能就这么算了。”
“这安民堂,既然是我们三家出的钱,凭什么让她一个外人来当家做主?”
李主事眼睛一亮:“王兄的意思是……”
“不错。”王侍郎的眼中闪过一丝精明与狠厉,“我们动不了她,也动不了这桩生意。”
“但是,我们可以换个法子。”
他压低了声音,身体前倾。
“她不是说,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吗?她不是说,要让那些老弱妇孺活得有尊严吗?”
“哼,说得比唱得还好听。在我看来,这就是以善为名,行商贾之事!”
张侍郎和李主事听得一愣一愣的。
这话……听着怎么这么有道理?
“王兄高见!”张侍郎一拍桌子,“我们怎么就没想到!对啊,她是在发国难财……”
王侍郎瞥了他一眼,“这些话,是我们能说的吗?”
“那……”
“我们不能说,但有的是人能说。”王侍郎慢悠悠地摩挲着茶杯边缘,“都察院的左都御史,刘大人,素来以刚正不阿,两袖清风闻名。”
“他最是看不得这种,打着仁义道德的幌子,为自己谋取私利的小人。”
“刘御史的夫人,前两日还为了买一件安民堂的夹袄,和人争得面红耳赤,最后却空手而归。”
王侍郎的笑容,在烛火下显得格外冷。
“你说,若是让刘大人知道,他夫人求而不得的衣裳,是用什么法子做出来的,他会怎么想?”
三日后,早朝。
就在文武百官昏昏欲睡,以为又是一个平平无奇的清晨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