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钱文海,还有他背后那张错综复杂的关系网,现在还不能动。
到时候,她这个皇商善济司,就真的成了孤家寡人,寸步难行。
“钱文海是个聪明人,他知道怎么保住自己的乌纱帽。”
江云姝闭上眼,
“他会把孙德茂贪的,和他自己贪的,都乖乖地吐出来,用来填平广恩养济院的窟窿。甚至,为了做得好看,他还会自己再贴进去不少。”
“这样一来,我们兵不血刃,就解决了一个最大的烂摊子。而且,还白得了一个听话的顺天府尹。”
马车缓缓驶入定国公府。
管家早已在门口候着,神色有些凝重。
“夫人,您可算回来了。”
“怎么了?”
“宫里来人了。”管家压低了声音,“是皇后娘娘宫里的玲珑姑姑,说是有要事,找您商议。”
江云姝的眉头,微微一挑。
皇后?
她这个时候找自己,又是为了什么?
看来,这第一把火,烧得太旺,惊动了不该惊动的人。
踏入定国公府的花厅,一股馥郁的龙涎香扑面而来。
正位上坐着的,是一位四十出头,保养得宜的宫装妇人,正是皇后宫中的掌事姑姑,玲珑。
她身边站着两个小宫女,垂手侍立,眉眼间皆是宫里浸淫出的规矩与傲慢。
见江云姝进来,玲珑姑姑并未起身,只是端起茶盏,轻轻撇了撇浮沫,眼皮都未抬一下,拿捏着恰到好处的架子。
“江司正可真是个大忙人,咱家在这儿,可是等了快一个时辰了。”
声音不疾不徐,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责备。
这便是下马威了。
江云姝心中冷笑,面上却丝毫不显,反而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惶恐与歉意。
“是臣妇的不是,竟让姑姑久等了。”她快走几步,规规矩矩地福了一礼,“方才去了城西的广恩养济院,那里的景象……”
“唉,实在是惨不忍睹,一时处理公务,忘了时辰。臣妇该死,还请姑姑恕罪。”
她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既解释了迟到的原因,又顺带点出了自己是在为国为民办实事。
瞬间就将玲珑姑姑那点小小的刁难,衬得有些上不得台面。
玲珑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
她抬起眼,这才正眼打量起眼前这位新上任的江司正。
一身素净的衣衫,未施粉黛,风尘仆仆,眉宇间带着一丝尚未散去的疲惫与冷峭。
“江司正辛苦了。”
玲珑放下茶盏,语气缓和了些,但那股子居高临下的意味,却未曾消减,
“今日来,是奉了皇后娘娘的懿旨。”
“臣妇恭听娘娘教诲。”
“教诲谈不上。”
玲珑微微一笑,
“娘娘听闻陛下新设了皇商善济司,将京畿善堂尽数交由司正大人打理,心中甚是欣慰。”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