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各位夫人请安。”桂嬷嬷的脸色也不太好看,显然也在这里待得够呛,“我家夫人在里面等候多时了。她说,外头风大,请夫人们先进去说话。”
几位夫人的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可事已至此,总不能在门口打道回府。
王氏咬了咬牙,一马当先,带着一种视死如归的气势,小心翼翼地绕过地上的污秽,踏进了院子。
院内的景象,比门口更加触目惊心。
几十个孩子,大的不过七八岁,小的可能只有三四岁,全都穿着单薄破烂的衣服,挤在院子角落里一处稍微能避风的地方。
个个面黄肌瘦,脸上、手上都生满了冻疮,红肿溃烂。
院子中央,支着一口大锅,只闻到一股焦糊和馊味。
一个穿着绸缎衣裳,肥头大耳的管事,正拿着一根大勺,不耐烦地给排队的孩子们碗里舀一勺那不知名的糊糊。
有个孩子不小心摔了一跤,碗里的糊糊洒了一地,那管事不仅没扶,反而抬脚就踹了过去。
“不长眼的东西!浪费粮食!今天没你的份了,滚一边去!”
那孩子不敢哭,只是默默地爬起来,缩到墙角,抱着膝盖,看着那口大锅。
几位养尊处优的诰命夫人,彻底僵在了原地。
她们平日里礼佛,听的是梵音,闻的是檀香,见的都是慈眉善目的菩萨。
她们施粥,米是精挑细选的上等米,水是纤尘不染的井水,领粥的人要先磕头谢恩。
她们以为,这便是人间至善。
可眼前的景象,却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她们脸上,将她们那点可怜的、自以为是的善心。
就在这时,江云姝从一间破屋里走了出来。
她依然是一身素衣,脸上甚至还沾了点灰,但她的眼神,却冷得像一把出鞘的利剑。
“几位夫人来了。”她仿佛没看到她们脸上那精彩纷呈的表情,只是指了指那个还在耀武扬威的胖管事,“这位,便是宝善慈幼局的张管事。”
她又指了指那锅黑糊糊:
“这,便是孩子们今天的午饭。户部拨下来的米,到了张管事这里,就变成了这种猪食都不如的东西。”
她再指了指墙角那个被踹倒的孩子:
“而这个孩子,因为不小心洒了饭,今天就要饿肚子了。或许,明天也吃不上。”
江云姝每说一句,几位夫人的脸色就更白一分。
那个张管事,也终于注意到了这群不速之客,尤其是江云姝身上那股子不好惹的气场,让他脸上的嚣张,瞬间变成了惊慌。
“你……你们是什么人?”
江云姝没有理他,只是看向王氏等人,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夫人们,现在,你们知道我为什么请你们来了吗?”
“皇后娘娘说,要用仁德感化,用慈悲普照。现在,就请几位夫人,用你们的仁德,来感化一下这位张管事。”
“用你们的慈悲,来问问这些孩子,他们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
她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如同平地惊雷。
“去啊!”
几位夫人被她这声呵斥,吓得浑身一哆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