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她们去跟那个满身油腻的恶棍说话?
去跟那群脏兮兮的小乞丐待在一起?
王氏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胃里翻江倒海,再也忍不住,转身扶着墙,剧烈地干呕起来。
其余几位夫人和她们带来的丫鬟婆子,也纷纷吐得稀里哗啦,场面一度十分壮观。
江云姝冷眼看着这一切。
等她们吐得差不多了,江云姝才慢悠悠地开口:
“看来,几位夫人佛法修行还不到家,定力不够,见不得这人间疾苦。也罢,这里污秽,怕是会脏了夫人们的锦衣华服。”
她对桂嬷嬷使了个眼色。
“嬷嬷,送夫人们回府吧。记得,一定要将今日所见所闻,原原本本地,说给皇后娘娘听。就说,江云姝无能,请不动这几尊大佛,只能自己来当这个恶人。”
就这么灰溜溜地回去?
那她们的脸面何存?
以后在京城的贵妇圈里,她们岂不成了天大的笑话?
可若是不走,留在这里,她们是一刻也待不下去了。
王氏吐得眼泪都流了出来,她抬起头,。“江云姝,你……你等着!”
撂下这句毫无威慑力的狠话,她便在丫鬟的搀扶下,头也不回地走了。
其余几人也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跟着逃离。
看着她们狼狈逃窜的背影,江云姝脸上的冷意,才终于散去。
她转过身,看向那个已经吓得瘫软在地的张管事,眼神重新变得冰寒刺骨。
“现在,轮到我们来算算账了。”她缓缓走到张管事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张管事,你这慈幼局,养得可真是白白胖胖啊。”
江云姝没再多看他一眼,对身后的护卫吩咐道:
“绑了,嘴堵上,连同这里的账本,一并送到顺天府,交给钱府尹。”
她顿了顿,补充道:“告诉钱府尹,这是我送他的第二份功劳。”
“让他务必审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这宝善慈幼局历年来的亏空,一文钱都不能少,让他想办法补齐。三天后,我要看到这里的孩子,都能吃上白米饭,穿上新棉衣。”
钱文海接到这份大礼时,差点当场厥过去。
他刚自掏腰包,焦头烂额地填平了广恩养济院的窟窿,还没喘口气,江云姝的第二刀又砍了下来。
而且这一刀,比上一刀更狠。
养济院的老人好歹还能剩半条命,这慈幼局的孩子,简直是在鬼门关前徘徊!这得是多大的窟窿?
钱文海欲哭无泪,却不敢有半句怨。他知道,这位江司正是在敲山震虎,用他来杀鸡儆猴。他现在就是那只被架在火上烤的鸡,除了乖乖听话,别无选择。
……
承恩公府。
王氏一回到家,就砸了半套她最心爱的汝窑茶具。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她气得浑身发抖,胸口剧烈起伏,
“江云姝这个贱人!她竟敢如此羞辱我!我要进宫!我要去告诉皇后娘娘!我定要让她死无葬身之地!”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