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下午,就这么点?”
没人敢说话。
“一石一两,总共二十三两银子。”江云姝从袖中取出一张银票,递给桂嬷嬷,“嬷嬷,按人头发下去吧。”
那帮泼皮看着那张银票,一个个脸上火辣辣的,谁也不好意思上前去领。
他们本以为能发一笔横财,结果却用自己的双手,亲自揭开了普济仓那块巨大的遮羞布。
“怎么?嫌少?”江云姝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还是说,你们觉得,自己不配拿这笔赏钱?”
就在这时,普济仓的大门外,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钱文海,那位倒霉的顺天府尹,带着一大队衙役,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
“下……下官钱文海,参见司正大人!”
他跑到江云姝面前,噗通一声,熟练地跪下了。
江云姝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是指着院子里那十几间敞开的库房,对吴有才和他那帮手下,
“账,我已经帮你们算清楚了。”
“户部在册,三万石粮食。如今,只剩下二十三石。”
“中间差了两万九千九百七十七石。按照市价,一石粮食二两银子,总计,五万九千九百五十四两。”
“钱府尹,人,和账,我一并交给你了。”
“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审也好,抄家也罢。三天之内,我要看到这笔亏空,一两不少地,给我补齐!”
“至于这些人……”她指了指瘫软如泥的吴有才,“有一个算一个,全都给我打入大牢,听候发落!”
吴有才眼前一黑,彻底昏死了过去。
五万九千九百五十四两!
他上一次自掏腰包填平广恩养济院的窟窿,就已经让他元气大伤,几乎掏空了半辈子攒下的家底。
这才几天功夫,又来了一个更大的天坑!
而且,这次牵扯到的,是吏部王侍郎的小舅子。
这吴有才就是个地痞无赖,他自己身上能刮出几两油水?
这笔巨款,最后还不是要他这个顺天府尹去想办法,去跟吏部王侍郎扯皮?
钱文海的内心,是崩溃的。
他甚至有一种冲动,想抱着江云姝的大腿,哭求她高抬贵手,换个人来坑。
但他不敢。
他抬头,偷偷瞥了一眼江云姝。
“下……下官……遵命!”钱文海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
她走到钱文海身边,俯下身,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道:
“钱府尹,你是个聪明人。这普济仓的亏空,积年累月,不可能只是吴有才一个人干的。”
“他背后有王侍郎,王侍郎背后,说不定还有别人。”
钱文海的心,猛地一跳。
“我不要你挖得太深。”江云姝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这五万多两银子,是他自己体面地交出来,还是等我亲自上手,让他自己选。”
钱文海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他惊恐地看着江云姝,这位定国公夫人。
哪里是在查案,她分明是在用这件事,敲山震虎。
钱文海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几分颤抖。
“下官……明白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