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这十几间库房,全都给我打开,清点里面的存粮。
“每清点出一石能吃的粮食,我个人,赏银一两!”
“一石,一两银子!”
这话一出,院子里那些原本吓得半死的泼皮们,眼睛瞬间就亮了。
一石粮食一两银子?
这可是天大的好事!
普济仓十几间库房,就算再怎么腐烂,找出个几百上千石好粮食,还不是轻轻松松?
那岂不是说,他们一天就能赚到几百上千两银子?
这比他们平日里克扣贪墨,来钱快多了!
一时间,所有人都忘了什么鬼神之说,也忘了刚刚才被打掉牙的吴管事,一个个摩拳擦掌,兴奋不已。
只有吴有才,心里咯噔一下。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些库房里,到底是个什么光景。
别说几百上千石,能找出几十石没烂透的,都算是祖上积德了!
这个女人,到底想干什么?
“怎么?大家没听清吗?”江云姝看着众人那副贪婪又迟疑的模样,又加了一把火,“机会只有今天一天。天黑之前,点出多少,我当场兑现。要是点不出来,或者,有人想拿那些烂了的、发霉的粮食来糊弄我……”
她的目光,缓缓扫过每一个人,最后落在了吴有才那张肿胀的脸上。
“……那后果,可就不是掉一颗牙那么简单了。”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那帮泼皮闲汉哪里还顾得上那么多,嗷嗷叫着就冲了上去。
找家伙的找家伙,砸锁的砸锁。
吴有才想拦,却根本拦不住。
这些手下平日里听他的,是因为他能带着他们捞油水。
现在有更直接、更丰厚的油水摆在面前,谁还管他这个管事是死是活。
江云姝好整以暇地命人搬来一张椅子,就在院子中央坐下,旁边的小几上还摆着茶水点心,真像个监工的东家。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
时间一点点过去。
一开始,院子里还充满了兴奋的叫喊声。
“这边!这边好像有几袋是好的!”
“我这也有!看着还挺干爽!”
但渐渐的,这些声音,变成了失望的咒骂。
“他娘的!外面看着好好的,里面全都烂芯了!”
“呸!这米都成黑泥了,还一股尿骚味!”
“这袋子怎么是空的?!”
随着一间间库房被打开,一个个残酷的现实,摆在了众人面前。
十几间库房,数万石的粮食,竟然十不存一!
绝大部分都已经腐烂、发霉,或者干脆不翼而飞,只剩下一个个空荡荡的粮袋。
到了申时,太阳已经开始西斜。
那十几个泼皮,一个个灰头土脸,垂头丧气地站在院子里。
他们忙活了大半天,把所有库房都翻了个底朝天,最终清点出来的好”,只有寥寥二十几石。
而且,这二十几石,还是他们从犄角旮旯里,好不容易拼凑出来的,品质也只能说是勉强入口。
江云姝从椅子上站起来,用脚尖踢了踢一个粮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