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她死在这里,江云姝这个定国公夫人,就背上了一个逼死孤寡老人,欺凌弱小的千古骂名。
可她万万没想到,江云姝根本不按常理出牌。
她不进来,也不跟你吵。
她就在你家门口,搭台唱戏。
“都……都不许看!不许闻!”秦嬷嬷气急败坏地尖叫着,“那是妖妇使的迷魂汤!喝了会烂肠子的!”
一个年纪稍大,约莫七八岁的男孩,终于忍不住,往前挪动了一小步。
“回去!狗蛋!你给我回去!”秦嬷嬷厉声喝道。
那叫狗蛋的男孩被吓得一哆嗦,可那股肉粥的香气,却像一只无形的手,推着他,让他无法后退。
就在这时,江云姝那边,又有了新动作。
几名士兵,抬出了好几个大箱子。
箱子打开,里面不是什么金银珠宝,而是一件件崭新的,厚实的棉衣,棉裤,还有一双双针脚细密的棉鞋。
颜色虽然是沉稳的青色和灰色,但那蓬松柔软的质感,隔着老远都能感觉得到。
桂嬷嬷亲自上前,拿起一件小棉袄,高高举起,让所有孩子都能看清。
“孩子们,别怕。”她的声音,比平日里温和了许多,“我们夫人说了,只要过来,到帐篷里去,不但有热腾腾的肉粥吃,吃饱了,还能换上这身新衣裳。一会儿还有太医来给你们瞧病,身上有伤有痛的,都能治。”
热肉粥,新棉衣,还能看病……
这些东西,他们连在梦里都不敢想。
秦嬷嬷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我跟你们拼了!”
秦嬷嬷像是被抽干了最后一丝力气,疯了一样朝江云姝冲了过去。
然而,她还没靠近,就被楚一单手提着后领,像拎一只小鸡仔似的,轻松地拎了起来。
“放开我!你这狗仗人势的东西!放开我!”
秦嬷嬷手脚并用地挣扎着,嘴里依旧不干不净地咒骂着。
江云姝慢悠悠地走到她面前,脸上甚至还带着一点笑意。
“秦嬷嬷,是吧?”
她伸出手,从秦嬷嬷那花白的头发上,捻下了一根枯草。
“你守着这破院子,守着这些孩子,守了三十年,很辛苦。”
秦嬷嬷愣住了,她没想到江云姝会说出这样的话。
“你觉得,你给了他们一个家,给了他们一口饭吃,让他们不至于饿死街头,这是天大的恩情。”
江云姝的声音很轻,
“所以,他们就该对你感恩戴德,就该听你的话,就该陪着你一起,在这座破院子里,忍受饥寒,忍受病痛,对吗?”
秦嬷嬷的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可你有没有问过他们,他们想不想要这样的恩情?”
江云姝的目光,扫过那些孩子。
“我今天来,不是来跟你抢功劳的。我只是想告诉这些孩子,也告诉你。”
“他们不是你的私产,他们是人。他们有权利,吃饱穿暖,有权利,活得像个人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