针线筐旁边放着一团绿色的草编物件。
“那个。”江云姝抬了抬下巴。
楚景舟走过去拿起来端详了半天。
那东西身子扁平,尾巴分了三岔,脑袋上顶着两根歪歪扭扭的角,左边的角比右边长了一截。
“确实像蚯蚓。”
“你别当面跟她说。”
楚景舟把草编龙揣进怀里。
江云姝瞥了他一眼,没评价这个动作。
“先换衣裳,吃饭。正事饭桌上说。”
饭菜是桂嬷嬷温着的,两菜一汤,简单得很。楚
景舟卸了甲胄出来,坐下就开始吃,筷子动得飞快。
江云姝等他扒了半碗饭,才把白天的事说了。
从韩庸安排人证的事讲起,到柳氏登门告密,再到马三的身份存疑。
楚景舟嚼东西的速度慢下来。
等她说完,他把碗放下,拿帕子擦了擦手。
“马三是赵元瑛推荐的?”
“名义上是。我已经给赵元瑛去了信,问她这个人的来路。但我猜她那边也是被人利用了,经手推荐的人可能没问题,问题出在更上游。”
“这个人你打算怎么处置?”
“不动。”
楚景舟看她。
“动了他,韩庸就知道自己那边有人泄了风。一查,查到柳氏头上。柳氏现在就在咱们东跨院住着。”
“所以你要让马三继续留在善济司?”
“留着,但把他架空。找个由头,让他做些不着边际的活儿。宫宴那天,他要跳出来指证善济司就让他跳。”
楚景舟的筷子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你有把握接住?”
“他能拿出什么证据?无非是粮食入库时以次充好的说辞。但善济司的粮仓我让桂嬷嬷带人重新盘过了,每一批入库粮食都有封样留存,品级、产地、入库时间,全部造册在案。”
“他说一句话,我掏出一本账。嘴长在他身上,证据握在我手里。”
楚景舟端起汤碗喝了一口,放下来的时候,嘴角带着一点笑意
“你把善济司管成这样,回头我手底下那帮辎重官该不好意思了。”
“你手底下那帮人的账我还没来得及查呢。”
楚景舟的笑收了。
“开玩笑。”江云姝给自己添了半碗汤,“你那边的事我不碰。但宫宴上有一个问题,你得帮我想。”
“说。”
“韩庸的折子里,把善济司和军饷对立起来。用事实证明善济司能给军费省钱,而不是花钱。但这个方案要成立,得有一个前提。”
“西北庄子产的粮食直供北境,这条路要走通,得你点头。你是定北将军,北境粮你说了算。”
楚景舟看着她,“你是现在跟我说,还是宫宴上再说?”
“现在。”
“为什么?”
“个话得从沈慎之嘴里说出来,或者从赵元瑛嘴里说出来。你只需要在关键的时候接一句。”
“嗯。皇上如果问你意见,你就说北境愿意配合试行。不多说,不少说,四个字就够。”
楚景舟没回答,低头把碗里剩的汤喝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