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哥哥!姐姐回来了没有!”
“在书房。别跑太快,摔了没人管你。”
丫丫根本不听,蹬蹬蹬往书房跑了。
楚景舟站在廊下,听见书房里传来一大一小两个声音。
“姐姐!今天编了一只兔子!你看!”
“这是兔子?”
“是啊!你看它的耳朵!”
“耳朵只有一只。”
“另一只被嬷嬷的猫咬掉了!”
楚景舟的嘴角动了一下。
他转身走了。
腊月十六,大理寺正式进场。
来的人是大理寺右少卿钟宣,带了四个推官和六个书吏。
排场不大,但钟宣这个人在京城的名声不小。
他是出了名的死脑筋,查案只认账不认人,三年前查过一桩工部贪墨案,连工部尚书的面子都没给,最后逼得那位尚书告老还乡。
刑部那边派了一个员外郎带队,名叫何绍。
何绍这个人江云姝事先了解过,背景干净,座师是礼部的人,跟承恩公没搭上过线。
两路人马到善济司的时候,江云姝没在场。
她是故意不在的。
善济司的日常事务由几个管事打理,账目归陶管事管。
江云姝如果亲自坐镇,反而让人觉得她心虚。
该准备的都准备好了。
账本一册不少,摆在架子上,干干净净。封样在库房里锁着,锁匙交给了钟宣。
人员名册、捐赠记录、采购凭证,分门别类,码得整整齐齐。
钟宣进门的时候扫了一圈,对身边的推官说了句:“这比户部的档案房还规矩。”
推官没接话。
查账从辰时开始,一直查到午后。钟宣把近一年的出入账全部调出来,一页一页核对。
数字对上了,就在旁边画一个圈。数字对不上,就画一个叉。
一上午查下来,没有叉。
钟宣的表情没有变化,继续查。
何绍那边负责核实善济司各下属机构的运转情况。他带了两个书吏,分头去了北城的粥棚和西郊的孤儿院,实地走访。
到了下午申时,钟宣终于翻到了旧档。
那三卷被马三塞过东西的旧档案卷,就在架子上安安静静地摆着。
楚一的人在外面盯着,隔着窗缝看钟宣一卷一卷地翻。
翻到第一卷的时候,钟宣翻着翻着,手停了。
他抽出了一张纸。
那张纸跟档案卷里其他的纸不一样,颜色偏新,纸质也不同。是一张伪造的银两拨付凭证,上面的数目跟善济司的实际开支对不上。
钟宣拿着那张纸,看了正面看反面,鼻子里出了一口气。
他把那张纸单独放在桌上,继续翻。
第二卷里又翻出一张。
第三卷里也有。
三张纸,三个不同的伪造凭证,分别指向三笔不存在的支出。如果把这三张纸跟真实账目放在一起看,善济司的账面上就会凭空多出一万二千两的去向不明的银子。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