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振邦点了点头,他蹲下身,没有立刻去看那只烫伤的手,而是先伸出两根手指,轻轻地撑开了秦淮茹的眼皮,看了看她的瞳孔。随即,他又搭住了她的手腕,感受了一下脉搏。
整个过程,他一不发,表情平静,却让周围的人都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
秦淮茹更是吓得心胆俱裂,她能感觉到那双苍老而有力的手指搭在自己手腕上,仿佛能看穿她所有的伪装和心机。
“脉搏强劲有力,呼吸平稳,瞳孔对光反射正常。”苏振邦松开手,站起身,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从生命体征上看,不像是有昏迷的迹象。倒像是……睡着了。”
睡着了?
此一出,全场哗然。
傻柱脸上的焦急和担忧,瞬间凝固了。他低头,看着怀里那个呼吸均匀,面色虽然苍白但却十分安详的女人,一个荒谬的念头,开始在他脑海里滋生。
“不可能!”贾张氏第一个跳了出来,“她就是疼晕过去的!你这医生到底会不会看病?”
苏振邦没有理会她的叫嚣,只是将目光投向了那盆冷水。他伸出手,示意傻柱将秦淮茹那只烫伤的手拿出来。
当那只红肿起泡的手暴露在众人面前时,还是引来了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
苏振邦仔细地查看了一下伤口,然后,用一种陈述事实的,不带任何感情的语气,缓缓说道:“二度烫伤,面积不大,主要集中在手背。水泡完整,创面干净,处理得很及时。这种程度的烫伤,虽然会很疼,但引发神经性休克导致昏迷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他顿了顿,仿佛又想起了什么,补充道:“而且,这伤口边缘十分规整,没有喷溅伤的痕迹。从形态上看,不太像是意外打翻水壶造成的,反而更像是……将手主动浸入热水中形成的。”
“轰!”
苏振邦的这番话,虽然句句都是专业的医学分析,但听在院里这些人的耳朵里,却不亚于一颗重磅炸弹!
不是意外!是主动烫的!
不是疼晕的!是装睡的!
所有的信息串联在一起,一个令人不寒而栗的真相,已经呼之欲出!
秦淮茹的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如纸。她知道,自己完了。她所有的伪装,在这位“神医”面前,都被撕得粉碎,体无完肤。
贾张氏也傻眼了,她张着嘴,想反驳,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易中海的身体晃了晃,他看着秦淮茹,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和被愚弄的愤怒。他现在才明白,自己和傻柱,从头到尾,都被这个女人玩弄于股掌之间!
而傻柱,他抱着秦淮茹的手,在微微地颤抖。
他低着头,没有人能看清他脸上的表情。
他想起了丁晓雅母女离去时那鄙夷的眼神,想起了易中海那恨铁不成钢的怒吼,想起了自己为了这个女人,一次又一次地放弃自己的尊严和未来。
他一直以为,她是真的可怜,真的需要他。
可到头来,这一切,都只是一场戏。一场由她亲手导演,而自己,则是那个最可笑,最愚蠢的,男主角。
他缓缓地,缓缓地,松开了抱着秦淮茹的手。
那个“昏迷”的女人,就这么软软地,滑落在了冰冷的地上。
傻柱没有再看她一眼。
他站起身,那张总是带着几分憨厚和冲动的脸上,此刻,只剩下一种死寂般的平静。那双总是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所有的光,所有的热,都在这一刻,彻底熄灭了。
他转身,没有对任何人说一句话,只是迈着沉重的,如同灌了铅一般的步子,一步一步地,走回了自己那间阴暗的小屋。
“砰。”
门,被重重地关上。
那声音,也仿佛是傻柱那颗已经破碎的心,最后的一声哀鸣。
苏墨看着这一切,脸上露出了冰冷的,满意的笑容。
他要的,就是这个结果。
他走到还瘫在地上的秦淮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那眼神,如同在看一只肮脏的,令人作呕的臭虫。
“秦淮茹同志,为了留住一个男人,不惜自残,这份‘情深义重’,真是让人……感动啊。”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嘲讽和鄙夷。
“只不过,你的戏,演砸了。”
“从今天起,你的饭票,没了。”
说完,他不再理会这个已经身败名裂的女人,转身,扶着自己的师父,在全院人敬畏、恐惧、复杂的目光中,缓步走回了东跨院。
一场精心策划的苦肉计,最终,变成了一场审判自己人性的,滑稽而又可悲的闹剧。
而这场闹剧的落幕,也预示着,这个四合院里,一个时代的终结,和另一个时代的,真正开始。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