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合院的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
丁家母女决绝离去的背影,像两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易中海和傻柱的脸上。一场眼看就要水到渠成的好姻缘,就这么被一声凄厉的惨叫和一场突如其来的“意外”,搅得粉碎。
易中海站在自家门口,看着中院那片混乱,气得浑身发抖,一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他那双总是闪烁着精明算计的眼睛里,此刻充满了无尽的怒火和失望。他死死地盯着那个被傻柱抱在怀里,还在“痛苦呻吟”的秦淮茹,恨不得用眼神将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女人千刀万剐。
完了!全完了!
他为了傻柱这门亲事,托了多少关系,许了多少人情,好不容易才找到丁晓雅这么好的姑娘。眼看傻柱就要成家立业,自己的养老大计就能重新走上正轨,可这一切,都被秦淮茹这个搅屎棍,给彻底毁了!
而傻柱,此刻的脑子里更是一片空白。他抱着怀里“昏迷不醒”的秦淮茹,感受着她身体的柔软和那若有若无的香气,听着耳边棒梗和小当撕心裂肺的哭喊,心里乱成了一锅粥。
一边是刚刚被自己气走的,可能是一辈子唯一一次的幸福机会;另一边是躺在怀里,不知死活,曾经让他掏心掏肺的女人。愧疚、焦急、愤怒、迷茫……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那本就不太灵光的脑子,彻底宕机。
“快!快叫救护车!送医院!”傻柱抱着秦淮茹,对着院里那些看热闹的邻居们,嘶声力竭地吼道。
然而,院里的人只是交头接耳,指指点点,没有一个人真正动起来。三大爷闫埠贵眯着眼,心里盘算着这救护车钱谁来出;二大爷刘海中则板着脸,觉得这大清早的闹出这种伤风败俗的事,简直丢尽了四合院的脸;许大茂更是躲在人群里,脸上挂着幸灾乐祸的笑容,只盼着这出戏能演得更热闹一点。
就在这片混乱之中,一个清冷的声音,悠悠地从东跨院的方向传来。
“送什么医院?协和医院的专家号,今天可都挂满了。现在送过去,排队都得排到下午。”
众人闻声望去,只见苏墨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茶,不紧不慢地从自家院门里走了出来。他脸上没有丝毫惊讶,反而带着一丝看戏般的闲适,仿佛眼前这场鸡飞狗跳的闹剧,不过是一出早就写好了剧本的戏。
傻柱看到苏墨,像是看到了救星,也顾不上两人之前的不愉快,焦急地喊道:“苏墨!你快帮忙想想办法!秦姐她……她被开水烫了,手都快废了,人也晕过去了!”
苏墨走到近前,低头瞥了一眼秦淮茹那只泡在冷水盆里的手。手背上确实是大片的红肿和水泡,看起来触目惊心。他又看了一眼秦淮茹那张虽然紧闭双眼,但睫毛却在微微颤动的脸,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烫得是不轻。不过,这点伤就晕过去,是不是有点太……虚弱了?”苏墨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正抱着秦淮茹大腿哭嚎的贾张氏一听这话,立马从地上一蹦三尺高,指着苏墨的鼻子就准备开骂:“你个小畜……”
然而,“畜生”两个字还没出口,当她对上苏墨那双冰冷的,不带一丝感情的眼睛时,后面的话瞬间就卡在了喉咙里。她想起了金丝楠木,想起了劳改农场,一股发自骨子里的恐惧让她浑身一哆嗦,刚升起的气焰瞬间就灭了,只能色厉内荏地嘟囔道:“你……你胡说!我们家淮茹身子骨本来就弱,现在烫成这样,疼晕过去怎么了?”
“哦,是吗?”苏墨不置可否地笑了笑,他没有理会贾张氏,而是转向了一脸焦急的傻柱,和旁边气得快要冒烟的易中海,脸上突然换上了一副“热心肠”的表情。
“傻柱,一大爷,你们也别急。既然秦淮茹同志伤得这么重,咱们也不能干看着。我师父苏振邦,你们是知道的,协和医院的副院长,专门看各种疑难杂症的。一般的烧伤烫伤,在他眼里都不算事。要不,我跑一趟,去把老人家请过来,给秦淮茹同志现场瞧瞧?”
苏墨这话说得“情真意切”,充满了邻里之间互帮互助的热忱。
然而,这话听在不同人的耳朵里,却掀起了截然不同的惊涛骇浪。
院里看热闹的邻居们一听,顿时炸开了锅。
“我的天!让协和的副院长亲自来看?这面子也太大了吧!”
“苏墨这人是真行啊!对自己邻居都这么上心!”
许大茂更是激动得直拍大腿,他知道,正戏要开场了!苏墨这是要请一尊大神来,当着全院的面,亲自扒掉秦淮茹那张白莲花的画皮啊!
易中海的脸色则变得难看,他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他本能地觉得,苏墨这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可苏墨的话说得滴水不漏,他要是敢开口拒绝,就等于是在全院人面前承认秦淮茹的伤有猫腻。
傻柱的脑子还没转过弯来,他一听能请来协和的副院长,顿时大喜过望:“真的?苏墨,那……那太谢谢你了!快!快去请!”
而被傻柱抱在怀里,“昏迷不醒”的秦淮茹,在听到“协和医院副院长”这几个字时,那一直紧闭的眼皮,几不可查地,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慌,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她的心脏。
她只是想用苦肉计搅黄傻柱的相亲,留住这张长期饭票,她怎么也想不到,苏墨竟然会玩这么一出釜底抽薪!
让协和的副院长来看?那自己这点小伎俩,还能瞒得过去吗?
秦淮茹的心,瞬间乱了。她想“醒”过来,说自己没事,不用麻烦了。可她要是现在醒了,那刚才的“昏迷”又怎么解释?那不是不打自招吗?
一时间,秦淮茹是醒也不是,装也不是,整个人如同被架在火上烤,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她第一次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演技,在苏墨这种不按常理出牌的对手面前,竟是如此的不堪一击。
“行,那我这就去。”苏墨将众人的表情尽收眼底,特别是秦淮茹那细微的颤抖,他嘴角的笑意更冷了。他转身,对着许大茂说道:“大茂,你机灵,去胡同口守着,看到我跟我师父回来,就提前喊一声,让大家伙准备准备。”
“好嘞!苏哥您放心!这事包我身上!”许大茂领了“圣旨”,兴奋得满脸通红,屁颠屁颠地就往院外跑去。
苏墨则好整以暇地,走进了隔壁96号院。
中院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
傻柱抱着秦淮茹,一脸的期盼和紧张。易中海黑着脸,一不发。贾张氏则在心里盘算着,待会儿见了协和的大医生,该怎么哭诉,怎么多要点赔偿。
只有秦淮茹,一颗心,正在不断地,向着无底的深渊沉去。
没过多久,许大茂那公鸭嗓子就在院外响了起来:“来了!来了!苏哥把苏神医请来啦!”
话音未落,苏墨便陪着一个身穿中山装,气质儒雅,眼神却异常锐利的老者,走进了院子。正是他的师父,苏振邦。
苏振邦一走进院子,那股子久居上位、见惯了生死的沉稳气场,瞬间就镇住了所有人。他没有理会周围那些敬畏和好奇的目光,只是径直走到了傻柱面前,目光落在了“昏迷”的秦淮茹身上。
“就是她?”苏振邦的声音很平淡,听不出喜怒。
“是,师父,就是她。”苏墨在一旁说道,“据说是被开水烫伤,然后就疼晕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