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爹当年在四九城做厨子,三教九流的人都接触过。这东西,见过吗?”
何雨柱放下茶盏,凑近端详。
那是一只张开的手掌,掌心是一只紧闭的眼睛。
他粗大的骨节在桌沿上敲了两下,眉头拧紧。
“有点眼熟。我十几岁的时候,跟着我爹去给前门外一个老太监做寿宴。那老太监的烟袋锅子上,好像刻过这个图样。我爹当时捂我眼睛,说那是里头出来的不干净东西,碰不得。”
“里头?”
“宫里。”何雨柱压低声音,“那老太监姓李,听说是宣统退位前,专管内务府造办处的。”
苏墨眼底闪过微光。
奉三堂,果然是太监、匠人组成的。
“交给你个差事。”苏墨修长的手指在桌面轻点。
“利用你厨子的身份,去四九城那些老茶馆、旧胡同转转。摸清当年那个姓李的太监的底细,还有他留下的徒子徒孙。别打草惊蛇,只带耳朵和眼睛。”
“明白。”何雨柱没有多问半句。
他将那枚徽章的图案死死记在脑子里,站起身。
“院里今天不消停。刘海中和闫埠贵在那儿争权,要开全院大会。”
“让他们闹。”苏墨端起茶盏,拂去水面的浮沫。
“狗咬狗,一嘴毛。只要不脏了这跨院的门槛,随他们去。”
何雨柱躬身退下。
四合院中院,风渐渐大了。
许大茂揣着手,像只闻到腥味的黄鼠狼,在刘海中和闫埠贵之间来回乱窜。
他先是溜达到前院,凑到正拿着算盘拨弄的闫埠贵跟前。
“三大爷,您还算账呢?这院子都快变天了。”许大茂砸吧着嘴。
“我刚才可听见老刘跟后院的老太太打包票,说只要让他当了一大爷,以后这院里的先进指标,全由他说了算。他这是要剥夺您的权力啊。”
闫埠贵算盘珠子一停,细长的眼睛眯成一条缝。
“他敢?这院子还轮不到他一手遮天。”
“那可不,您得早做准备。”许大茂丢下一句,转身又钻进中院。
刘海中正指挥着他那两个儿子刘光天、刘光福搬八仙桌。
许大茂凑上去,递过一根大前门。
“二大爷,您这阵仗够大的。不过我得提醒您一句,前院那位,正挨家挨户送炒花生米拉选票呢。”
“说是要联合群众,废了您的管事大爷头衔,搞什么群众自治。”
刘海中一巴掌拍在桌面上,震得桌腿直晃。
“反了他了!一个教书的,也敢跟我这工人阶级叫板!”
许大茂在旁边煽风点火,火候到了,他缩回角落,准备看大戏。
傍晚,夜幕降临。
中院中央挂起了一盏高瓦数灯泡。
冷风吹得灯泡摇晃,人影在地上面拉长缩短。
刘海中端坐在八仙桌的正位上,面前放着他那搪瓷茶缸。
闫埠贵则坐在侧首,脸色铁青。
院里的住户搬着小板凳围在四周,一个个冻得缩手缩脚,却舍不得错过这场权利交接的闹剧。
“今天召开这个全院大会。”刘海中站起身,手往下压了压,拿足了派头。
“主要是老易犯了错误。国不可一日无君,院不可一日无主。我作为二大爷,理应……”
“老刘,你这话就不对了。”闫埠贵没等他说完,直接打断。
他站起来,推了推眼镜。
“街道办还没下文件。这主位,你坐得不名正顺。”
“你什么意思?”刘海中勃然变色,指着闫埠贵。
“你还想造反?”
“讲道理而已。你平时动辄对光天光福棍棒相加,作风粗暴。把院子交给你,大家伙能安心?”闫埠贵辞犀利。
刘海中被戳到痛处,气急败坏。
“我打儿子是家务事!你呢?你个算盘精!上个月后院老王家借你半斤棒子面,你让人家还六两!收学生家长的土特产,你这叫师德败坏!”
“你血口喷人!”闫埠贵急了,指着刘海中的鼻子。
“你上个礼拜从厂里偷带出来的两块边角料,藏在哪了?要不要我点出来!”
两人直接撕破了脸,当着全院百十号人的面,互相揭底。
刘海中仗着体格壮,一把揪住闫埠贵的衣领,将他从凳子上拽了起来。
闫埠贵也不甘示弱,挥舞着干瘦的拳头,一拳砸在刘海中的鼻梁上。
“哎哟!”刘海中惨叫一声,鼻血喷涌而出。
他彻底疯了,将闫埠贵按在八仙桌上,抡起拳头就砸。
“打人啦!杀人啦!”三大妈尖叫着扑上去挠刘海中的脸。
二大妈和刘光天兄弟也加入了战团。
场面瞬间失控。
八仙桌被掀翻,搪瓷茶缸砸在地上,搪瓷剥落。
几家人扭打成一团,扯头发,抓脸,骂脏话。
围观的群众纷纷后退,无人上前拉架,只剩下无尽的混乱和喧嚣。
群魔乱舞,丑态百出。
中院的灯光下,鸡飞狗跳。
而在没有光亮的抄手游廊角落里,秦淮茹如幽灵般站立。
她冷眼看着扭打在一起的刘海中和闫埠贵,嘴角扯出森冷的笑意。
她转过身,准确地堵住了正准备溜回后院的许大茂。
许大茂吓了一跳,刚要骂人,秦淮茹却伸手将一个冰冷坚硬的物件,塞进了他的掌心。
“帮我办件事,这东西归你。”秦淮茹的声音,透着一股不计后果的疯狂。
与此同时。
东跨院的书房内。
苏墨手中的裁纸刀,顺着日记本那泛黄的封底边缘,轻轻一挑。
随着皮革裂开的细微声响。
“叮”的一声。
一把沾满暗绿色铜锈、造型怪异的钥匙,从夹层中滑落,掉在了红木桌面上。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