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晚晴没有戳穿他,只是反手握住了他的手,轻声说道:“我等你回来。”
千万语,尽在其中。
哄睡了女儿,苏墨走出卧室,便看到两个身影,正等在院子里。
是何雨柱和许大茂。
“苏先生。”何雨柱先开了口,他的神情有些复杂,既有感激,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和疏离。
他将一个用布包着的东西递了过来:“这是……我爹留下来的几件小玩意儿。我听老太太说,您这次要去津门,那地方龙蛇混杂,您……您或许用得上。”
苏墨打开布包,里面是一套造型奇特的,由各种细小钢针、铁片组成的开锁工具,还有几把寒光闪闪的,做工精巧的小刀。看得出来,何大清年轻时,也是个有故事的人。
苏墨没有拒绝,他点了点头,收下了这份“礼物”。
“有心了。”他看着何雨柱,平静地说道,“你最近,心静下来了。”
何雨柱的身体微微一震,随即苦笑了一下:“让您看笑话了。以前,是我活得太糊涂。”
“不晚。”苏墨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是个好厨子,别把手艺荒废了。也别总活在过去,多往前看看。”
他的话不多,却让何雨柱的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他知道,这是苏墨在点拨他,也是在认可他。
“我明白。”何雨柱郑重地点了点头。他知道,从今往后,他该怎么活了。
打发走何雨柱,苏墨的目光,落在了旁边那个一脸谄媚,搓着手的许大茂身上。
“苏哥,您要出远门,院里可不能没人看着。”许大茂点头哈腰地说道,“您放心!您不在家,我许大茂就是您的眼睛和耳朵!院里但凡有点风吹草动,我第一时间给您记下来!谁要是敢在背后搞小动作,我第一个不饶他!”
“是吗?”苏墨看着他,似笑非笑,“我听说,你今天在大会上,表现得不错。”
“嘿嘿,那不是您教导得好嘛!”许大茂的腰弯得更低了。
苏墨从口袋里,掏出几张大团结,塞进了许大茂的手里。
“拿着,给你和嫂子买点肉吃。”
许大茂看着手里那几张崭新的钞票,眼睛瞬间就直了。这可是几十块钱!顶他好几个月的工资了!
“苏……苏哥,这……这我不能要!”他嘴上推辞着,手却把钱攥得死死的。
“拿着吧。”苏墨的语气很平淡,“我不在的这几天,帮我看好家。特别是……看好某些人。别让他们,再因为一点鸡毛蒜皮的破事,吵到我女儿睡觉。”
他的声音很轻,但许大茂却听得浑身一哆嗦。他知道,“某些人”指的是谁。
“您放心!”许大茂把胸脯拍得山响,“只要有我许大茂在,保证这院里连只蚊子都飞不进您家!”
“最好是这样。”苏墨的眼神,变得有几分冰冷,“狗,就要有狗的用处。要是没用,或者动了不该有的心思……”
他没有把话说完,只是轻轻拍了拍许大茂的脸。
许大茂却感觉自己像是被一条毒蛇盯上了,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他连忙点头如捣蒜:“我懂!我懂!苏哥您放心!”
敲打完许大茂,苏墨回到屋里,最后看了一眼熟睡的妻女,眼中闪过一丝温柔和不舍。
但很快,这丝温柔,便被一片冰冷的,如同万年玄冰般的决绝所取代。
他背上那个简单的行囊,没有再回头,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黎明前最深沉的黑暗中。
……
清晨,京城火车站。
站台上人声鼎沸,南来北往的旅客,穿着各式各样的衣服,提着大包小包,汇聚于此。蒸汽机车发出巨大的轰鸣和嘶吼,喷吐着浓浓的白烟,像一头即将远行的钢铁巨兽。
苏墨穿着一身普通的工人装束,背着一个简单的帆布包,混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毫不起眼。
他买了一张前往津门的硬座车票,找到了自己的位置。车厢里充满了汗味、烟味和各种食物混合的嘈杂味道。
他靠在冰冷的车窗上,看着窗外那片熟悉的,灰蒙蒙的天空。
他想起了师爷苏汉林,想起了师父苏振邦,想起了妻子夏晚晴,想起了女儿念念。这些,是他心中最柔软的牵挂,也是他此行,必须回来的理由。
“呜――”
一声悠长的汽笛声,划破了清晨的宁静。
火车缓缓开动,车轮与铁轨摩擦,发出“况且况且”的声响,载着他,载着他一人的战争,驶向了那个风云变幻,前途未卜的,远方。
北风卷地,吹过站台。
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
不。
苏墨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霸道的决然。
我会回来的。
等我回来之时,便是津门,变天之日。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