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如刀,切割着京城干冷的夜空。
东直门外,一处西式小洋楼的灯光在风中显得格外昏黄。
八百米外,废弃的水塔顶端。
代号“鹰眼”的狙击手趴在冰冷的洋灰盖上。他呼吸平缓,心跳被刻意压制在每分钟五十下。夜视瞄准镜的十字分划线,稳稳套住了洋楼三层延伸出的雕花阳台。
测风仪的指针微微偏转。
风速四,西北风。
鹰眼没有将枪口对准正在阳台上抽烟的人影。他的准星向下偏移了半寸,锁定了阳台底部那根早已锈迹斑斑的承重铁栓。
目标人物赵德全,京城工商局副局长。此时他正端着一杯热茶,惬意地靠在阳台边缘,欣赏着夜景。
鹰眼的手指搭上扳机,缓缓扣动。
加装了特制消音器的狙击步枪发出一声沉闷的短音。
子弹划破夜空。
精准命中。
那根承重铁栓本就年久失修,被穿甲弹的动能瞬间击碎。
赵德全只觉得脚下的水泥板猛地往下一沉,耳边传来刺耳的金属断裂声。他连呼救都来不及发出,整个身体失去平衡,伴随着垮塌的阳台碎石,一头栽向了十几米高的地面。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
血水在结冰的青砖路上缓缓蔓延。
鹰眼收起枪管,倒退着爬下水塔,隐入夜色。没有留下半个弹壳,现场看起来,只是一场年久失修导致的意外坠楼。
和平门,金鼎私人会所。
霓虹灯牌闪烁不定。三楼最深处的包厢外,站着四个身材魁梧的保镖。他们西装笔挺,腰间鼓胀。
包厢内,海关稽查处处长李卫东正搂着一个女人,喝得满脸通红。
走廊尽头的电箱前,代号“猎隼”的张猛戴上了战术夜视仪。他从腰间拔出绝缘钳,“咔”的一声,切断了主电缆。
整个会所瞬间陷入无边的黑暗。
尖叫声四起。
包厢门外的四个保镖立刻拔出枪。
就在他们拔枪的瞬间,两枚震撼弹顺着走廊的地毯滚到了他们脚下。
强光刺目,巨大的音波瞬间剥夺了保镖们的听觉和视觉。
张猛和赵铁如同两头猎豹,贴着墙根猛扑而上。
没有开枪,只有冷兵器切开皮肉的细微声响。
张猛手中的军刺精准地挑断了左侧保镖的手筋,顺势一记膝撞,顶碎了对方的下颌骨。赵铁则反手用刀柄砸晕了右侧两人。
三秒。
四个精锐保镖全部倒地,失去战斗力。
包厢门被一脚踹开。
李卫东惊恐地推开身边的女人,还没来得及摸向枕头底下的配枪,一个粗糙且带着机油味的麻袋已经从天而降,将他整个套住。
赵铁一记手刀砍在李卫东的后颈。挣扎戛然而止。
张猛扛起麻袋,赵铁抛出早已固定在窗台上的战术绳索。两人顺着墙外管道索降而下,稳稳落入一条没有路灯的暗巷。
一辆没有牌照的黑色吉普车正好驶过。
车门拉开,麻袋被扔进后座。车门关上,汽车汇入主干道的车流。
整个过程不到两分钟。会所的备用电源亮起时,走廊里只剩下四个昏迷的保镖和一地碎玻璃。目标人物人间蒸发。
东交民巷,二十三号院。
日本商会会长山本一夫的书房内,炉火烧得正旺。
山本一夫穿着传统的和服,跪坐在矮案前。他正拿着狼毫笔,临摹着一幅字帖。
门轴没有发出任何摩擦声,两扇雕花木门被轻轻推开。
苏墨走进了书房。
他没有穿外套,只穿着一件单薄的衬衫。他径直走到书房的沙发前,坐下,顺手拿起桌上的紫砂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水流注入杯中的声音,在这间宽敞的书房里格外清晰。
山本一夫握笔的手停在半空。他没有抬头,后背的肌肉却瞬间绷紧,和服下的手掌缓缓滑向身侧的短刀。
“字写得太急,收笔虚了。”苏墨端起茶杯,轻轻吹去水面的浮叶。
山本一夫猛地抬起头,那双三角眼里透出毒蛇般的光芒。
“阁下是什么人。未经允许闯入大日本帝国商会,是重罪。”山本的汉语说得很流利。
苏墨没有回答,他将几张黑白照片扔在了矮案上。
照片滑行,停在山本一夫的膝前。
第一张,是一个穿着和服的日本女人,正牵着一个小女孩在雪地里散步。背景是北海道的富士山。
第二张,是一份泛黄的名单。上面密密麻麻印着日文,抬头写着“关东军防疫给水部第七三一部队人员名册”。
山本一夫的瞳孔瞬间收缩到针尖大小。他的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呼吸的节奏彻底乱了。
“大佐阁下。”苏墨抿了一口茶,“在津门搞毒气实验,在京城建立情报网。法本公司的资金链,有一半是从你手里洗出去的。你这条老狗,命很硬。”
“八嘎!”
山本一夫狂吼一声,拔出短刀。刀锋闪烁着刺目的寒光,直逼苏墨的咽喉。
苏墨连眼皮都没有抬。他端着茶杯的手稳如磐石,连杯中的水面都没有泛起一丝涟漪。
刀尖停在苏墨咽喉前半寸。
山本一夫的手在发抖。他不敢刺下去。对方那种完全不设防的姿态,反而像是一座无法逾越的高山,压得他透不过气。
“你动手,这间屋子会被夷为平地。”苏墨抬起眼皮,看着他,“三天内,北海道的那对母女,就会出现在东京湾的沉尸底。我保证,她们沉下去之前,会体验到你们在华夏做过的所有实验。”
山本一夫的手腕脱力,短刀掉落在地。
他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冷汗顺着额角砸在榻榻米上。
“你到底想怎么样。”山本一夫的声音干涩得像是在嚼沙子。
苏墨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白色的药瓶,抛了过去。
药瓶在榻榻米上滚了两圈,停在短刀旁边。
“我不杀你。”苏墨放下茶杯,站起身,“这是氰化钾。吃了它,我会把那对母女的照片烧掉。你不吃,或者想耍花样,我有一万种方法让她们生不如死。”
苏墨走到门口,没有回头。
“我不喜欢等人。五分钟内,如果里面的人还活着,计划取消。”
书房的门关上。
山本一夫跌坐在地上。他看着地上的照片,那个小女孩纯真的笑脸像是一把刀,绞碎了他所有的防线。
他知道,对方不是在恐吓。能悄无声息摸进这里,能查出他在日本的绝密档案,这背后的能量,足以覆灭他的一切。
他颤抖着手,捡起那个白色的药瓶。
三分钟后,书房里传来一声沉闷的倒地声。
苏墨站在走廊的阴影里,听着那声闷响,脸上的表情没有一丝波动。
他抬起手腕看了看表。
今晚的开胃菜,结束了。
京郊,西山深处的一栋独栋别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