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弹玻璃将外界的寒风彻底隔绝,别墅内温暖如春。
林万渊坐在一张巨大的红木书桌后。他手里把玩着一枚成色极品的羊脂玉扳指。
他很烦躁。
今晚,他本该收到赵德全和李卫东转移资产的确认电报,但直到现在,电台一点动静都没有。
桌上的黑色保密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刺耳的铃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
林万渊一把抓起话筒。
“说话。”
“林爷……出事了。”电话那头是手下变调的声音,“赵局长……坠楼了。就在东直门外,人当场就没了。”
林万渊的手指猛地攥紧,玉扳指硌在骨节上,隐隐作痛。
“怎么回事。不是安排了人保护吗。”林万渊的声音压得很低。
“阳台塌了。警察鉴定是意外。但……兄弟们查过,那铁架子断口很平,像是……像是被什么东西从远处打断的。”
林万渊猛地挂断电话。
意外。
见鬼的意外。
哪有这么巧的意外。
还没等他理清思绪,电话铃声再次尖叫起来。
林万渊深吸一口气,接起电话。
“林先生。”这次是金鼎会所负责安保的头目,声音里透着恐慌,“李处长被人劫走了。电闸被剪断,四个保镖全被打断了手筋和下巴。连枪都没开,人就没了。”
“监控呢。路口的暗哨呢。”林万渊猛地站起身,椅子向后滑开,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音。
“没有。什么都没留下。对方是专业的……像鬼一样。我们连车辙印都没找到。”
电话线在林万渊手里缠绕了三圈。他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赵德全死了。
李卫东失踪。
这两人是他在京城官面上最大的保护伞,掌握着他所有的资金流向和进出关渠道。
现在,一死一失踪。
对方根本不是在寻仇,而是在精准地切断他的大动脉。
林万渊跌坐回椅子上。他的呼吸变得粗重,冷汗顺着鬓角滑落。
他一直以为,苏墨只是一个武力值超群的莽夫,最多靠着江潮的军方背景狐假虎威。
但他错了。
这雷霆般的手段,这精确到分秒的情报网,这多线并进的战术协同。
这是一支受过严酷训练的职业军队,一个隐藏在黑暗中的庞大战争机器。
而他,竟然蠢到去招惹这样一个怪物。
电话铃声第三次响起。
这一次,林万渊看着那黑色的座机,迟迟没有伸手。
铃声固执地响着,像是一道催命符。
他颤抖着手,拿起话筒。
“林爷。”这次的声音透着绝望,“山本会长……玉碎了。在书房里,服毒。桌上留着一份用血写的罪状书,全是他这些年倒卖物资和帮咱们洗钱的账目。”
话筒从林万渊手中滑落,砸在桌面上,发出沉闷的磕碰声。
嘟――嘟――嘟――
盲音在别墅内回荡。
林万渊靠在椅背上,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倒流。
山本一夫死了。
连日本商会的会长都能被逼得自尽,那份罪状书一旦落入高层手里,他林万渊将面临全国的通缉,插翅难逃。
这不仅是拔除了他的羽翼,这是在拆他的地基。
一张无形的大网已经彻底收紧,正在将他一点点绞杀。
林万渊的手抖得无法控制,他试图端起桌上的茶杯,茶杯却脱手掉在地毯上,茶水洇出一片深色的污渍。
他猛地拉开抽屉,掏出一把勃朗宁手枪,咔哒一声上了膛。
他环顾着四周,平日里带给他安全感的别墅,此刻像是一座巨大的坟墓。
他知道,那个男人,正在看着他。
交道口派出所,地下防空洞改建的秘密指挥室。
墙上的巨大京城地图上,插着几面红色的小旗。
苏墨站在地图前。
他的身姿挺拔如松。
赵卫国站在一旁,手里捏着一份刚刚汇总上来的简报。他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亲眼见证了这几个小时内发生的一切。
没有大张旗鼓的抓捕,没有惊天动地的枪战。
三个人,三个位高权重的头面人物,就这样在无声无息中,从京城的版图上被彻底抹去。
这手段,太冷,太狠,太绝。
苏墨拿起桌上的一支红色记号笔。
他抬起手,在地图上找到“赵德全”的名字,笔尖划过,留下一道刺眼的红线。
接着是“李卫东”。
然后是“山本一夫”。
三个名字,被红线彻底贯穿。
赵卫国看着那几道红线,感觉喉咙发紧。他知道,这几道线画下去,京城的官场和商界,将会迎来一场史无前例的大地震。
苏墨的笔尖没有停下。
他移动手腕,笔尖最终悬停在地图最上方,那个用粗体黑字标注的名字上。
林万渊。
苏墨的眼神在这一刻变得极度深邃。那不是单纯的杀意,而是一种看待猎物终于落入陷阱的极度冷静。
笔尖按在纸面上,微微用力。
红色的墨水在纸纤维里缓缓晕开。
咔嚓。
苏墨手指发力,红色的记号笔被硬生生折断,断裂的塑料碎片掉落在桌面上。
“该收网了。”
苏墨扔掉半截断笔,转过身,大步走向指挥室的铁门。
赵卫国看着那张地图,那个名字旁边被折断的红笔印记,像是一滩刺目的鲜血。
他知道,这场由苏墨亲手烹制的杀戮盛宴,终于迎来了最后的高潮。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