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里一些知道点内情的人,已经开始交头接耳。
何雨柱站在一旁,看着易中海那张渐渐变得惨白的脸,心中一片冰冷。他想起了过去那十几年,自己是如何在易中海这“高风亮节”的感召下,像个傻子一样,把自己的工资,自己的口粮,自己的所有,都搭进了贾家那个无底洞。
而这一切,都只是为了易中海那句“柱子,你是个好人”。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易中海终于绷不住了,他指着苏墨,色厉内荏地吼道,“我帮助淮茹一家,那是出于同志间的阶级情谊!是发扬我们工人阶级的优良传统!”
“是吗?”苏墨冷笑一声,“那您跟我说说,您这份‘阶级情谊’,为什么偏偏在傻柱评不上先进,拿不到房子之后,就消失了呢?您又是怎么劝说傻柱,让他为了秦淮茹,放弃自己的大好姻缘的?”
“您是不是还跟他说过,让他给贾家当牛做马,等他老了,就让棒梗给他养老送终?您这是在帮贾家,还是在给自己,找一个免费的,长期的饭票和养老工具?”
苏墨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锋利的刀,将易中海那张伪善的面具,一层层地,血淋淋地,剥了下来。
“你……你……”易中海被问得哑口无,他指着苏墨,浑身哆嗦,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院里的人群,彻底炸了锅。
“我的天,原来一大爷打的是这个算盘?”
“我就说嘛,他怎么可能那么好心,原来是想让傻柱给他当养老的冤大头啊!”
“这心也太黑了!拿别人的血汗,去养活自己未来的‘孝子贤孙’!”
何雨柱听到这些议论,看着易中海那张憋成了猪肝色的老脸,那颗早已死了的心,又被狠狠地刺了一下。
他终于明白,自己过去那十几年,活得到底有多可笑。
“当然,光凭这一点,还不足以说明一大爷您的‘深谋远虑’。”苏墨没有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他上前一步,那股冰冷的气势,压得易中海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我还想问问,当初我刚搬进这个院子的时候,是谁,三番五次地想用‘院里规矩’和‘道德’来压我,想让我把东跨院的房子让出来,给你们家贾东旭的?”
“又是谁,在背后撺掇秦淮茹,让她来我家,用‘节约粮食’这种可笑的借口,想占我家的便宜?”
“还有刘海中和许大茂的事,你敢说,你一点都不知情?还是说,你在其中,也扮演了什么不光彩的角色?”
苏墨的声音,一句比一句冷,一句比一句重。
易中海的心理防线,在这一连串的,直击灵魂的质问下,彻底崩溃了。
他“扑通”一声,瘫坐在了地上,面如死灰。
他完了。
他知道,他几十年在院里经营起来的,那“德高望重”的形象,在这一刻,被苏墨,彻底碾得粉碎。
然而,苏墨似乎还不打算放过他。
苏墨蹲下身,看着地上那摊烂泥,那双深邃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令人捉摸不透的,冰冷的光。
“易中-海,我再问你最后一个问题。”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魔鬼的低语,“大概十五年前,有没有一个从津门来的人,找过你?”
津门?
易中海那已经失焦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这个词,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他记忆深处一个早已尘封的,甚至有些恐惧的角落。
“他……他是不是跟你打听过,轧钢厂里,手艺最好的几个八级钳工?他是不是还给你看过一张图纸,一张你根本看不懂的,画着一些奇特零件和机关的图纸?”
苏墨的声音,充满了诱导性,每一个字,都像是在提醒着易中海。
易中海的嘴唇开始哆嗦,他看着苏墨,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极致的惊恐。
“你……你怎么会知道?!”他失声尖叫道。
那件事,是他这辈子最大的秘密。
当年,确实有一个穿着长衫,气质阴冷的男人找到了他。那人自称是津门来的古董商人,想请他帮忙“修复”一件传家的宝贝,并许以重金。
他还记得,那人给他看的图纸,上面画着一些他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精巧到极致的齿轮和卡榫结构。那根本不是什么宝贝,那更像是一个……一个巨大而又复杂的,杀人机关。
当时的易中海,虽然也贪财,但他骨子里那点小市民的胆小,让他本能地感觉到了危险,最终还是拒绝了。
这件事,他从未对任何人提起过。
可苏墨,是怎么知道的?
“告诉我,那个人叫什么,长什么样,图纸上,有没有什么特殊的标记?”苏墨的声音,依旧冰冷,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我……我不记得了……太久了……”易中海的眼神躲闪,显然不想说。
“是吗?”苏墨笑了,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赵所长,你进来吧。”苏墨对着院门口,淡淡地喊了一声。
一道穿着警服的身影,从门外走了进来。正是交道口派出所的所长,赵卫国。
赵卫国走到苏墨面前,恭敬地敬了个礼:“苏先生!”
然后,他走到瘫在地上的易中海面前,从口袋里拿出一副冰冷的手铐。
“易中海,根据群众举报和疑犯刘海中的供述,你涉嫌参与多起院内寻衅滋事、教唆他人犯罪、以及恶意诬告的案件。现在,请你跟我们回派出所,协助调查。”
手铐!
当那冰冷的金属,拷在自己手腕上的瞬间,易中海那最后一道心理防线,彻底崩塌了。
他知道,苏墨这是要动真格的了!
“我说!我说!我全都说!”他像一条疯狗,朝着苏墨的方向,嘶吼着,“那个人!我不知道他叫什么!但他给我留过一个地址!在津门!叫‘奉三堂’!”
“图纸上!图纸的角落里,有一个标记!像一只手掌,手掌心,还有一只眼睛!”
奉三堂!手掌和眼睛!
苏墨的瞳孔,猛地一缩。
果然!
袁天龙背后的奉三堂,早在十几年前,就已经将触手,伸到了京城!他们的目标,很可能从一开始,就是冲着师父和苏家的秘密来的!
得到了想要的线索,苏墨没有再看易中海一眼。
他对赵卫国摆了摆手。
赵卫国立刻会意,将哀嚎不止的易中海,如同拖一条死狗般,拖出了四合院。
院子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得呆若木鸡。
一大爷,那个在院里说一不二,受人尊敬了几十年的一大爷,就这么……被拷走了?
他们看着那个站在院子中央,身姿挺拔,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的年轻人,心中,只剩下了无尽的,发自灵魂深处的敬畏和恐惧。
苏墨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
那冰冷的眼神,让所有与他对视的人,都下意识地低下了头,不敢再看。
“从今天起,这个院里,再没有什么一大爷、二大爷。”
苏墨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只有规矩。”
“谁守规矩,谁就能安安生生地过日子。谁要是不守规矩……”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易中海和刘海中,就是你们的下场。”
说完,他不再理会这些早已被吓破了胆的邻居,转身,走回了东跨院,留给众人一个冰冷而又决绝的背影。
院里的天,彻底变了。
而苏墨知道,京城的天,也快要变了。
那只隐藏在津门和京城迷雾中的,巨大的手掌,终于,要被他,一根根地,掰断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