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初殿的深处,是一个没有光的世界。
不是黑暗,而是虚无。没有光,没有暗,没有空间,没有时间。何慕煊踏入这片区域的瞬间,感觉自己的五感全部消失了。
他看不到任何东西,听不到任何声音,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只有混沌本源还在运转,勉强维持着他的意识。
“这就是虚无之主的领域。”何慕煊心中暗道。
他催动源初之剑,灰色的剑光在虚无中亮起。剑光照亮了周围数丈的范围,让他勉强能看到自己的手和剑。
在剑光的映照下,他看到了虚无之主的分身。
那是一个没有固定形态的存在。它像一团不断变化的黑雾,时而凝聚成人的形状,时而散开成一片混沌。它的核心是一枚拳头大小的黑色球体,球体表面流转着诡异的符文。
“源初灰质。”虚无之主分身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没有任何感情,“你是光的继承者?”
何慕煊没有说话,只是举起了剑。
“光当年把我封在这里,想研究我的弱点。但他失败了。”虚无之主分身说,“你也一样。”
它猛地膨胀,化作一片遮天蔽日的黑幕,向何慕煊压来。
何慕煊一剑斩出。
灰色的剑光斩在黑幕上,黑幕被切开一道口子,但瞬间就愈合了。
“源初灰质确实能伤到我。”虚无之主分身的声音带着一丝嘲讽,“但你的灰质太少了。这点力量,连给我挠痒都不够。”
黑幕继续压下,何慕煊感觉自己的存在在被虚无吞噬。不是身体,而是概念――他的意识,他的记忆,他的执念,都在一点一点消失。
“不。”何慕煊咬牙,催动执念之道。
金色的光晕在周身浮现,抵御着虚无的侵蚀。但金色光晕在黑暗中不断被吞噬,越来越淡。
“执念?”虚无之主分身的声音中多了一丝兴趣,“有意思。但你又能撑多久?”
黑幕的压力越来越大,何慕煊感觉自己像是在与整个世界的重量对抗。
他必须找到虚无之主分身的弱点。
混沌本源在虚无中艰难地运转,分析着周围的一切。那枚黑色的球体是核心,只要击碎它,分身就会消散。但球体被层层黑雾包裹,普通的攻击根本无法触及。
“需要用源初灰质,将那些黑雾全部斩开。”何慕煊心中暗道。
但他体内的灰质储备有限,每一剑都会消耗大量灰质。如果不能一击命中核心,灰质耗尽之后,他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需要找准时机。”
何慕煊不再主动攻击,而是将源初之剑横在身前,全力催动执念之道抵御虚无的侵蚀。
黑幕继续压下,他周身的金色光晕越来越淡。
十丈,五丈,三丈。
当黑幕距离他只有一丈时,何慕煊忽然动了。
不是闪避,而是迎着黑幕冲了过去。
源初之剑上,所有的灰质同时爆发。灰色的剑光刺破黑幕,直指核心。
虚无之主分身显然没有料到他会这样做。在黑幕中穿行,对任何人来说都是自杀――因为黑幕本身就是虚无,任何进入其中的人都会被瞬间吞噬。
但何慕煊的执念之道在全力运转,金色的光晕护住他的身体,让他在虚无中坚持了短短一瞬。
那一瞬,足够了。
剑光刺入黑幕的核心,斩在黑色球体上。
咔嚓。
球体上出现一道裂纹。
“不――!”虚无之主分身发出愤怒的咆哮,黑幕疯狂收缩,试图将何慕煊碾碎。
何慕煊咬牙,将最后一丝灰质注入剑中。
剑光再次爆发,裂纹扩大。
球体碎成两半。
黑幕瞬间崩塌,虚无之力如潮水般退去。那团黑雾在虚空中扭曲挣扎,最后彻底消散。
何慕煊从半空中坠落,重重地摔在地上。
他浑身是伤,体内的灰质已经耗尽,执念之道的金色光晕彻底消失。但他还活着。
他做到了。
“慕煊!”吴清雅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何慕煊躺在地上,看着源初殿灰色的穹顶,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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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清雅冲过来,将他扶起。她的眼眶红红的,但没有哭。
“你做到了。”
“嗯。”何慕煊靠在她肩上,大口喘着气,“做到了。”
暗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不错。”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赞赏,“以七阶巅峰的修为,正面击溃八阶巅峰的虚无之主分身。光当年都做不到的事,你做到了。”
何慕煊挣扎着坐起来。
“你说过,如果我消灭了分身,你就告诉我彻底消灭虚无之主的方法。”
暗沉默片刻。
“方法很简单――从内部瓦解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