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大人
春水初生,春林尽盛。
一场磅礴的春雨过后,整个皇城都笼罩在一层毛茸茸的绿意之中。
太子谢望旌任巡盐御史,启程之日也近在眼前了。
沈晚意准备得万无一失,药箱和器具整整备了两大辆马车。
她还从谢望旌那里寻来了防身的暗器,确保它能正常使用,以备不时之需。
除此之外,她还为谢望旌准备了香囊,自不是江映容那种防过敏的,而是速效急救药。
万一她不在,谢望旌也不至于不治而死了。
谢望旌看她每日里忙忙碌碌的,心如同沐浴在春光里,暖暖的很温馨。
她在为他劳碌奔波。
她很在意他。
而且,近日也不见谢云遏的身影,想必是知道撞了南墙,回头了。
“晚晚,明日便要启程了。你可紧张?”
沈晚意一遍遍清点着目录,听他这般问,点了点头。
“臣妾紧张。”
紧张?
何止紧张,我是怕你会死
谢望旌薄唇微微上扬,清冷的脸颊温润如玉。
“别紧张。今夜,父皇要设宴为我们送行。你停下手中的事,去准备准备吧。”
沈晚意并不想去参加这种宴会。
届时,谢云遏一定会去
“能不能不去?”
“晚晚,别任性。父皇的旨意,是隆恩。”
“好好好。臣妾遵旨”
——
日沉西山,暮色四合。
久无庆典的皇宫,今日再次张灯结彩热闹起来。
文武百官,皇亲贵胄全都到场。
推杯换盏,觥筹交错。
沈晚意端坐在大殿西侧,背脊挺直,双手交叠放在膝上。
她身着耦合色常服,银丝镌绣着几折枝兰,头戴一支白玉兰簪,衬得她美艳脸多了几分恬静素雅,更有韵致。
谢望旌坐在东侧首位,他的下手便是谢云遏。
今儿,谢云遏罕见地穿了件月白色长衫,头戴羊脂玉冠,身姿如松,清隽出尘。
只是,他眉眼间仍带着几分病态,似乎又再度回到往日孱弱病皇子的模样。
沈晚意只粗粗看了一眼,便看向远处水榭之上的歌舞表演。
坐了一个多时辰后,老皇帝开口道:
“太子,此去江南代朕巡察盐税,凡事要多听多看,一切以安全为先。”
谢望旌起身,微微弯腰拱手道:
“儿臣定不负父皇期待,为父皇分忧。”
顿了顿后,又补充道:
“父皇也要要保重龙体,待儿臣归来。”
老皇帝浑浊的老眼放射出诡异的光芒,视线投向俞贵妃。
“皇儿放心。有贵妃照料,朕如今已然康健一如往昔。”
他此话一出。
满殿众人纷纷起身,再跪伏在地,齐声道:
“天佑大梁,吾皇万岁万万岁!”
老皇帝轻捻着胡须,微微颔首,突然眼前发昏一瞬,随即又恢复如常。
他顿时觉得四肢乏力,便不动声色地起身。
“好好。你们且为太子好声庆贺。”
“朕是该就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