晕船
沈晚意没想到谢望旌虽说有些心慈手软,却并非是个蠢物。
“太子爷,您既已知晓,也可放宽心了。四皇子已然是明枪,此次南巡,定要倍加小心。”
谢望旌大手紧紧握着沈晚意的手,目光闪过罕见的决绝。
“晚晚,你放心,他胆敢害你,孤定不会放过他。”
动了他的晚晚,就算是至亲也绝不会再手软。
沈晚意小手搭在他的手上,郑重地点了点头。
他若真的能为了她,练出铁石心肠,对日后之事也大有裨益。
是夜。
沈晚意躺在床榻上,绿秧跪坐在榻下,眼眶红红地为她擦药。
本来她还是有几分同情这个容貌超尘脱俗的五皇子,想着太子妃喜爱他,便对他也很敬重。
没想到,自从俞贵人独宠后宫,五皇子步步高升以来,他对太子妃日益过分起来。
不仅扔了送他养病的人参,如今还弄得太子妃满身伤痕,让人心疼不已。
“王爷他也太心狠了。太子妃,您不如告诉老爷,让老爷参他一本!”
“您何必处处让着他?”
绿秧一边恨恨地怒骂谢云遏,一边轻吹着沈晚意的伤口。,小心翼翼地涂上金疮药。
沈晚意叹了口气,转而对绿秧玩味一笑。
“床笫之间,有时就是会如此激烈。绿秧,待你嫁人后便知晓了。”
绿秧羞红了脸,破涕为笑。
“太子妃,您别开奴婢玩笑。奴婢就是心疼您。早知如此,奴婢今日绝不退出门去!”
沈晚意轻轻摇了摇头。
简柠的死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她不能再让任何人为她而死。
绿秧也好,碧晨也好,她做不到让她们挡在自己身前。
“好啦!本宫觉得不疼了,你们两个快去歇着吧?明日还需早些启程上路。”
碧晨脸仍旧肿得厉害,狭长的丹凤眼只留一条缝隙,透出凛冽的寒意。
“太子妃,今夜奴婢替您杀了他!”
沈晚意心头一惊,实是怕了碧晨再如简柠的性子那般易惹是生非。
“不可!碧晨,本宫命令你,从今往后没有本宫的旨意,不准动荣亲王!听到没有!”
绿秧从未见过沈晚意如此生气,忙扯了扯碧晨的衣袖。
碧晨垂首诺道:
“是,太子妃,奴婢遵旨。”
沈晚意这才放了心,让她们两人先去休息,换了翠屏来伺候。
沈晚意自知晓翠屏是谢云遏的眼线后,对她向来是能避就避。
可今日,她偏要让翠屏伺候她。
翠屏知道伤得如何,谢云遏也便知晓了。
他既然馋她的身子,想必也会心疼她的身子。
如此一来,便好拿捏。
翌日清晨。
沈晚意自觉身上的伤好了大半,唯有肩头的咬伤还疼得紧,不由得又问候了谢氏满门祖宗。
过了一道又一道繁琐的仪式后,浩浩荡荡的人马车驾才从皇宫驶离。
车驾一路安然无恙地行了半月有余后,才至苏北交界地的御码头处换乘水路。
码头上正停着五艘三层高的御舟,谢望旌与沈晚意乘的是第三艘,进可攻退可守的位置,以保万全。
沈晚意只坐过短途的游船轮渡,乍一坐如此豪华奢靡的御舟,好不欢喜。
可欢喜时间并不长久,她晕船了。
原本想一路赏景,一路想计策的心也全无了。
只有腹中无休止地翻腾,和喉头灼热的酸水。
谢望旌心疼不已,却又被公务缠身根本不得闲陪着她。
沈晚意给自己扎一针又一针,只能见效片刻,随后便被更猛一波的呕吐感侵袭了。
“太子妃,不如您换乘马车吧?您这样一直吐,到了江南怕也是要瘦成皮包骨了。”
绿秧一边帮她捋着后背,一边心疼地蹙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