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去了
江映容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看谢云遏。
他静静地躺在榻上,面白如纸,长睫阖着,偶尔微微一颤,烛火映着他清隽的侧脸,衬得他少了往日的清冷疏离,多了几分病态孱弱之美。
虽与谢云遏见过数面,但与他初次见面的场景像是扎根在心中,每每想起心神俱颤。
缙云见她迟迟不把脉,还以为出了大事,忙矮身问询道:
“江太医,王爷可伤得厉害?”
江映容回了神,匆匆打开药箱,取出金疮药和纱布。
“王爷他脉象沉稳有力,唯稍带弦意,是心绪微有不宁之象。胸口的血应该是皮外伤,并无大碍。”
“缙云,你把王爷的衣襟解开,我看下他伤口如何?”
缙云放下心,三下五除二把谢云遏的衣襟打开,露出指甲盖大小的伤口,伤口虽不大,却很深,鲜血仍在不停地涌出。
“这是怎么伤的?”
“这看似硬物研磨硌破的,可方才并未见王爷衣襟内有硬物。”
缙云一听便知晓定是大金刚石磨破的。
“江太医,这伤口并不算厉害,怎的王爷就昏迷不醒了呢?”
江映容也有些困惑,但谢云遏脉象极好,不像是重症。
“许是淋了雨。你放心,我会守着王爷的。”
缙云闻听她如此说,心口悬着的石头越发悬得更高了。
王爷从未如此狼狈过,也从未如此沉睡不醒过。
直至当天酉时初刻,谢云遏才醒来。
俞贵妃第一时间俯身探了探他的额头,清冷美艳的脸上,眉眼间忧思满满。
“云儿,你终于醒了。你睡了整整一天一夜。可还有哪里不适?”
谢云遏只觉得胸口有些痛,身体倒并未有何不适。
“娘,你怎么出宫了?”
俞贵妃抬眼看向立在一侧的江映容,朱唇微启道:
“迟迟不见映容她回宫,又只传消息说你一直昏迷不醒。娘便来了。”
“云儿,这次多亏了映容,娘才能安心。”
谢云遏并未看一眼江映容,只阖上眼道:
“娘多虑了,有玉露清髓丹,儿臣必会无恙。”
“天色已晚,缙云送母妃和江太医回宫吧。”
江映容脸色白了白,没想到谢云遏醒来会这般疏离她,还要赶她走。
俞贵妃见她手足无措的模样,朝她伸了伸手,江映容小碎步迎上来。
“云儿,为求娘安心。映容就留在府上照料你。毕竟过几日你便要南巡”
闻,谢云遏眼前浮现沈晚意脸色惨白,一字一句说着要杀他的话。
他打断俞贵妃的话:
“娘,儿臣身体有些不适,明日便去向父皇请罪,此次南巡,儿臣便不去了。”
“不去?云儿,你可是费尽心思才得皇上准许,为何?”
“儿臣另有安排。”
俞贵妃还欲再说什么,谢云遏侧过身去,背朝着她道:
“娘,儿臣着实累了。您早些回宫吧。”
俞贵妃从未见过谢云遏此番模样,缓缓起身后,轻拍他的背,柔声道:
“那你好生休息。娘不扰你了。”
随后,她看了眼缙云,示意他跟出去。
缙云扁了扁嘴,跟在俞贵妃身后,关上了房门。
俞贵妃开门见山问道:
“王爷因何受伤,昨夜他究竟去了哪里?”
缙云缩了缩脖子,摇了摇头。
“回贵妃娘娘,奴才不知啊,昨夜王爷浑身湿透回府,问什么也不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