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令手中的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县令夫人更是扑通一声跪下,对着向安安连连磕头:“活菩萨!多谢活菩萨救命之恩!”
向安安侧身避开,语气淡淡。
“不必谢我。我是鬼医,只救该救之人,只收该收之财。”
“鬼医?”
县令浑身一震,想起刘家那桩悬案,眼中闪过一丝惊恐,却又很快被感激压过。
他拱手行礼,“原来是神医驾到,下官有眼不识泰山。”
“大人客气。”
向安安看了一眼这简陋的屋子,意有所指。
“只是我也没想到,传说中日进斗金的县令大人,家中竟是这般光景。”
县令老脸一红,讪讪道:“家丑不可外扬,让神医见笑了。”
“既然老夫人已无大碍,那咱们便谈谈正事吧。”
向安安自顾自走到桌边坐下,反客为主。
“大人不是要请我明日赴宴吗?我看这宴也不必赴了,咱们今晚就说个明白。”
县令一愣,随即瞳孔骤缩:“你,你果真是向安安……”
向安安摘下帷帽,露出一张似笑非非的脸。
“怎么?大人认不出我这只肥羊了?”
……
一炷香后,书房。
县令屏退左右,关紧门窗,看着眼前看似柔弱实则深不可测的少女,神色复杂。
“向姑娘深夜造访,若是为了刘家巨额财产被盗之事……本官很难办啊。”
县令深吸一口气,露出一副公事公办的嘴脸,试图找回几分官威。
“本官身为父母官,自当彻查刘家巨财被盗之事。即便你救了家母,国法亦不容情。”
“国法?”
向安安嗤笑一声,从袖中掏出一本账册,啪地甩在桌案上。
“那不知大人这本私账,可容得下国法?”
县令定睛一看,那是他藏在暗格的账本!
他面色瞬间惨白如纸,颤抖着手,不敢翻开。
“三月初五,收城东李家贿银五百两。”
“三月初六,修缮城西慈幼堂屋顶,购米粮三百石……”
“五月十二,截留税银一千两。”
“五月十三,给慈幼堂添置夏衣五百套,请大夫义诊……”
向安安每念一句,县令的身子便矮上一分。
念到最后,向安安合上账本,似笑非非地看着已经瘫坐在椅子上的县令大人。
“大人,您这贪官当得,倒是别致啊。”
她身子前倾,压低声音。
“贪来的银子,大半都流进了专门赡养老人和孤儿的慈幼堂。这要是传出去,您说,朝廷是该斩您的头,还是该给您嘉奖呢?”
县令面如死灰,这账本是他最大的秘密,也是他的催命符。
他长叹一声,捂住脸,声音哽咽。
“朝廷拨款层层盘剥,到了县里连个渣都不剩,我的俸禄三年没发了。”
“那一院子几十个老人孩子,我不贪,他们就得饿死。我不贪,我老娘就得病死。”
“我也是没办法啊……”
七尺男儿,竟哭得像个孩子。
向安安静静看着他,眼中那抹嘲讽渐渐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