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各自吃着碗里的东西,废品集中点很安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机器轰鸣声。
方学军今天话格外少,只一味的灌酒,他喝的昏昏沉沉的,忽然说:“这事和姓徐的有关。”
梁静的筷子顿住。
方学军没看她,低着头,手指在保温杯上摩挲着:“但这事儿,我没证据,说了也没用。”
方学军抬起头,眼睛浑浊,他叮嘱道:“以后做什么都不能自己一个人。”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谁都没再提这茬,有些事,点到即止。
方学军又夹了一块肉,嚼得满嘴油光,脸上那点沉重收了,又变回那个神神叨叨的老头子。
“这肉不错,”他说,“国营饭店新换厨师了?上次的没这么烂乎。”
梁静顺着他的话接:“好像是换了一个,听说是从市里调过来的。”
“怪不得。”方学军又夹了一块,吃得心满意足。
梁静陪着喝了几口酒,辣得直咧嘴方学军看着她那样子,乐了,笑完又给她倒了一杯:“多喝点,练练,你以后想干这行,不会喝酒不行。”
梁静端着杯子,犹豫了一下,一口闷了,辣得她眼泪都快出来了,但忍着没咳,硬是把那口气顺了下去。方学军看着她,满意的点了点头。
梁静放下杯子,抹了抹嘴,趁着酒劲上头,把憋了好几天的话说出来了:“方师父,我想拜您为师。”
方学军夹菜的手停在半空。
“我虽然不如别的同事经验丰富,”梁静说,脸上被酒烧得发烫,但脑子清醒得很。
“但我不怕脏不怕累,学东西也很快,您教我的那些,我都记着呢,我想正正经经跟您学。”
方学军把筷子放下,看着面前饭菜,没说话。过了好一会儿,他端起酒瓶,给自己倒了一杯,一口干了。
接着他站起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走到一旁,背对着她。
梁静蹲坐在那儿,希翼的看着他。方学军站了很久,斩钉截铁的拒绝了:“不行。”
他连理由都没一个,也不再看梁静,浑身都透着一股抗拒。
“那行,”梁静只得压下询问的冲动,声音尽量放得轻松,“那我下次还来蹭饭,您别赶我走。”
方学军没回头,但她看见他的肩膀松了一下。
“下次带只烧鸡,”他说,声音又变回那个老顽童的样子,但听着有点轻颤,“光吃肉没意思,换换口味。”
梁静笑了:“行,烧鸡。”
梁宇来接她下班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他靠在自行车旁边,嘴里叼着根没点的烟,看见梁静出来,把烟往耳朵上一夹,拍了拍后座:“上车。”
梁静看了他一眼:“你还真天天来?”
“方团长走之前交代的,让我天天来接你。”梁宇跨上自行车,一只脚撑着地,“我要是不接,回来他不得削我。”
梁静没说话,坐上了后座,自行车晃晃悠悠地往前走,梁宇骑得不快,风灌进脖子里,冷得她缩了缩肩膀。
骑到半路,梁宇忽然开口:“瘸老头又找我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