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区后勤部办公楼,部长办公室还亮着。
张卫铭站在窗前,玻璃窗上模模糊糊映出他的脸,眼底一片寒意。
他转身一把掀翻桌面的水杯,发出一声脆响,顺手拿起桌上那个文件夹,里头是陈援朝的口供,密密麻麻好几页纸。
他扫了两行,猛地合上,往边上一扔,文件夹滑出去半截,差点掉下去,他也懒得伸手捡。
“方哲远。”
他念了念这个名字,嘴角轻笑,他站起来,在屋里踱了两步,又停下,盯着墙上那幅旧地图看,目光定在海岛那块地方,停住了。
接着毫无预兆地,他抬手就把桌面的文件全部扫到了地上。
又把文件夹抓起来,狠狠往墙上一摔,纸页哗地散开,落得满地都是,他喘了两口气,手撑住桌沿,手指关节捏得发白。
折了两员大将,瘸老头进去了,陈援朝也进去了,他经营了多少年,一点点织起来的网,现在被人硬生生撕开个口子。
他深吸一口气,坐回椅子,拉开抽屉,从最底下抽出一份文件。
梁静的人事档案,封面上贴着一寸照,扎个马尾,眼睛清亮,他对着照片看了好几秒,才合上,塞回去。
“梁静。”他轻轻念了一句,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往后一靠,闭上了眼。
真是小瞧她了,当初只觉得是个任性丫头,结婚离婚都闹得鸡飞狗跳。陈援朝提醒的时候,他居然没当回事!
他睁开眼,拿起电话摇了摇,拨了个号码,那边通了,他说:“是我。”
“铭彦,明天晚上来家里吃饭,我让你舅妈多做写你喜欢的菜……”
电话挂断,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冷风一下子灌进来,地上纸页哗啦哗啦翻。
梁家一个两个的不是辞职就是转区,躲得倒快。
真以为辞了职就没事了?真以为躲家里就安全了?他嘴角动了动,眼里那层寒意却更重了。
“天真。”
……
第二天早上,梁静醒来时,旁边已经没人了。
她盯着天花板躺了好一会儿,昨晚的片段不受控制地往脑子里涌,她把脸埋进枕头,发出一声模糊的哀鸣。
完了,这人怕是突然开窍了,往后可怎么办!想到这梁静不由得面红耳赤,她揉了揉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快递起床洗漱,匆匆扒了几口早饭就出了门,上班才是冷静的源头!到车间时,流水线已经运转起来。
经过车间库房门口,她脚步不着痕迹地慢了一瞬。
周庆国蹲在水泥台阶的角落里,手里拿着扳手,目光直愣愣地看着地面,狠不能看出一个洞来。
他察觉到梁静的经过,眼皮都没抬,只是那浑浊的眼珠极其细微地朝她的方向动了一下,随即又定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