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第94章铁掌之秘,瘟疫诡病!
“二十年前的光景。彼时我还在走镖,常年混迹于南疆边陲的十万大山。一次走货途中,自深山老林里跑出一个遭人追杀、肠子流了一地的苗人。”
铁厉堂粗糙的拇指摩挲着羊骨边缘,语调变得飘忽,追忆起陈年旧事。
“那人自知活不成了。临死前,硬撑着最后一口气,将这块羊头骨塞进我怀里,只求我替他的寨子讨个公道。”
“我应承下来了。后来去寻那寨子,连带几百口男女老少,早已被屠戮殆尽,连条土狗都没留下。下死手的,是当地势力一手遮天的土司。”
说到此处,铁厉堂周身爆发出令人战栗的杀伐气。
“为了一句诺。我花了足足三年时间踩点筹谋。最后个月黑风高的晚上,我摸进那土司的寨堡,将其满门上下、包括护院打手在内的一百二十七口活物,尽数斩杀。包括三头用来守门的斑斓猛虎,也被我用一把缺了口的单刀生生劈碎。”
他的陈述平铺直叙,却透着股直钻骨缝的寒气。
“我自己的胸口也添了八道见骨的刀伤,养了大半年才下地。这羊头骨上刻画的字符,便是那苗人部族世代相传的不传之秘。我拿了东西,替他报了血仇。如今,到了兑现后半句承诺的时候——为这门功夫寻个能接下衣钵的传人。”
夜风穿堂而过。
铁厉堂双手捧起那块泛黄的骨片,珍而重之地递到陆野面前。
“这些年,拜入铁衣堂的弟子车载斗量。平心而论,那些蠢材没一个配得上这块骨头。今夜,我把它托付于你。只盼你日后大放异彩,别糟践了这门杀人技。”
陆野双手接过羊头骨。触感温润,依稀残留着体温与光阴沉淀的厚重。
“铁师大义,晚辈定当铭记于心,绝不辱没这番心血。”陆野将羊头骨仔细包好,贴身收进怀里。
“话还没说完。”
铁厉堂后退半步,面容重新板起,恢复了身为一堂之主的严苛做派。
“丑话说在前面。今夜我私下传你武学残篇,纯粹是为了了却当年那一桩因果旧诺。你我二人之间,仅存私交,绝无半点师徒名分。”
“来日方长。你在这黑山县乃至大奉九州惹出任何乱子、结下何等死仇,都与我铁衣堂毫无瓜葛。铁衣堂不会出面保你,你也休想打着我的旗号招摇撞骗。听懂了吗?”
这番警告字字如刀。
旨在彻底切断干系。老江湖的生存法则便是如此,哪怕再看好这棵好苗子,也绝不容许将整个堂口的百十条人命绑上他那辆吉凶难料的战车。
陆野太懂这套游戏规则了。这才是成年人之间最牢靠的相处模式——利益分明,风险隔离。
“晚辈字字铭记,绝不敢有半分越线之举。”陆野拱手。
“好自为之。”
铁厉堂颔首,再不多看陆野半眼。双膝微曲,整个人拔地而起,化作一道黑色飞鸟般掠过三进院落的高墙,扎进深沉的夜色里,不见踪影。
走得这般急切。
盖因他心知肚明,若是再多留半刻。瞧着这等百年难遇的武道奇才,他怕自己那点理智会土崩瓦解,豁出这条老命也要将这小子强行收为关门弟子。
院落空寂,只剩下几片被掌风震碎的枯叶,在青石板上打着旋儿。
陆野立在原地,指腹摩挲着那块发黄的羊头骨,触感温润油腻,像是在摸一块陈年的老玉。
这位铁堂主,活得通透。
既还了当年苗人的死债,又将自己从这趟浑水中摘得干干净净。这世上哪有那么多推心置腹的师徒情深,多的是权衡利弊后的两不相欠。
这种赤裸裸的利益交换,反倒让陆野觉得踏实。
若是铁厉堂真的一拍胸脯要收他做关门弟子,誓死护他周全,他反倒要怀疑对方是不是在那块骨头上抹了断肠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