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屋,落锁。
回屋,落锁。
。。。。。。
次日醒来,日头已爬过了窗棂。
连日来的厮杀与昨夜的悟道,像是两块磨盘,几乎榨干了他的精气神。这一觉补足了亏空,浑身骨节噼啪作响,舒坦得紧。
陆野翻身下床,先去灶房灌了一瓢凉水,这才慢条斯理地盘点起家底。
这一数,眉心便拧成了疙瘩。
银两见底了,不足五十两。
怀里那个装雷击木的布包也瘪了下去,仅剩最后几块指甲盖大小的碎渣。
坐吃山空。
在这世道,没了银子还能去抢,没了实力却是连抢的资格都没有。雷击木是他如今快速精进的薪柴,断不得。
“还得去一趟伐木场。”
按理说,黑风口一战,匪首授首,那五百两赏银早该兑现。就算官府办事拖沓,也不至于连个口信都没有。
县衙那边,怕是出了岔子。
他换上一身不起眼的灰色短打,将那块羊头骨与《玄煞裂山刀》的秘籍贴身藏好,又检查了一遍腰间的铁斧,这才推门而出。
一路向北。
越靠近城门,空气中,一股怪味越发浓烈。
那是一种混合了脂粉、腐烂血肉以及檀香的古怪气味,腻得让人反胃。
待走到城门口,陆野脚步一顿,瞳孔微微收缩。
原本空旷的官道两侧,此刻黑压压地跪满了人。衣衫褴褛,枯瘦如柴,大多是逃难至此的流民,也有不少城中原本的乞丐。
往日里,这些人眼中只有麻木和对食物的渴望。
可今日,那一张张菜色的脸上,竟浮现出一种病态的亢奋与狂热,像是回光返照的垂死之人,死死盯着前方那座临时搭建的高台。
几名身穿白莲纹样长袍的男女,正站在高台上挥舞着拂尘,口沫横飞。
“无生老母,真空家乡!”
“凡胎肉体,皆是罪孽!唯有舍得这身臭皮囊,方能魂归极乐,享万世太平!”
声音尖锐刺耳,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蛊惑力。
陆野视线下移,扫过跪在前排的那些信徒。
只一眼,便觉头皮发麻。
那些人裸露在外的皮肤上,大多长满了铜钱大小的黑斑,有的甚至已经溃烂流脓,散发着恶臭。他们一边剧烈咳嗽,嘴角溢出黑血,一边却还在拼命叩首,额头磕在坚硬的黄土上,血肉模糊也不自知。
疫病。
不是伤寒,不是痢疾,是真正能让一座城变成死域的恶疫。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