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第107章剑劈法坛,灾民阻路!
“饮之邪病尽去!”
灾民听见这话,眼珠子都熬红了。人挤人,手抓手,发疯般往前涌,哪怕被踩断骨头也得往前凑。场面彻底失控,为了争一口水,平日里称兄道弟的邻居开始互相撕咬。
木碗、破钵盂递上前,生怕晚一步就命绝于此。有人被挤倒在地,无数双长满冻疮的脚丫子踩踏上去,惨叫声被淹没在求药的狂潮里。
陆野亲眼瞅见个染了瘟病的汉子。那人身躯壮硕,但满脸黑斑,病入膏肓。他一脚踹开身旁的老妪,抢到半碗底的浊水,仰头灌下肚子。
不过几息功夫,汉子弯腰猛烈呛咳,哇地呕出一大口腥臭黑液。奇特的是,他脸上那些要命的斑块,竟以肉眼可见的势头结痂、脱落。新生的肉芽泛着粉色。
距离不远处,一个衣衫褴褛的妇人怀里抱着进气多出气少的幼童。她连抓带挠,从缝隙里抢出几滴残水,硬生生撬开牙关滴进幼童嘴里。
那孩童一激灵,眼皮猛地睁开,手脚开始扑腾,连哭声都洪亮了几分。
药效快得离谱。
比起陆野此前体验过的雷击木,这碗符水的烈度要高出数个层级。完全违背了病理恢复的规律。
事出反常必有妖,这神水里绝对掺了不干净的物件。闻香教这帮妖人绝不是在做善事。拿人命试药,或者用这东西强行透支生命力、控制心神,才是最符合逻辑的推断。这玩意儿,大概率是催命的引子。
陆野盘算着,得想个法子弄一碗原液回去。让卢月辨辨里头的成分。那女人见多识广,定能看破这邪门的药理。
正当他谋划如何切入人群腹地时,异变横生。
半空中突兀劈开一道凛厉的声浪,嗓音清寒,吐字极重,夹杂着真气境武者特有的威压。
“妖道,散毒害民,罪当万死!”
头顶上方,一截冷冽的剑光直坠而下。剑势刁钻,走的是从天而降的狠辣路数。庞大的法坛被这股气机从中一分为二。粗大的承重横梁被干脆利落地切断,木板大面积塌陷。木屑横飞,碎木块砸进人群。
烟尘滚滚中。
一抹藏青色皂衣穿透乱局,衣袂翻飞。来人借着下坠的势头,双足稳稳踩在一根半截竖立的断木上。
三尺青锋斜指地面。剑身在冬日阳光下折射出森寒的光晕。
黑山县捕头,冷秋霜。
这一剑,彻底劈碎了灾民们苦等的虚妄狂欢。
满场嘈杂的声浪被硬生生掐断。几千口子人呆立当场,视线直勾勾钉在那个踩着断木的持剑女子身上。法坛坍塌的烟尘在冬日阳光下翻滚。
枯瘦道人从废墟堆里扒拉出半截身子,灰头土脸,面皮涨紫。他指着冷秋霜的鼻子厉声喝问:“你是何人!敢坏老母法坛!”
冷秋霜抖落剑锋沾染的木屑。
“黑山县衙,捕头,冷秋霜。”
字正腔圆,不带任何修饰的平铺直叙。她的音量压得很稳,却借着真气鼓荡,清晰送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鼓。
“束手就擒,跟我回衙门走流程。否则,剑底无眼。”
道人先是愣神,随后扯开嗓子狂笑起来。这笑声透着歇斯底里的癫狂。
“区区凡俗衙役,也配在老母座前拿大!众弟子听令,拿下这女人,死活不论!”
法旨下达。散落在废墟四周的三十余名白袍教徒,整齐划一地扯开宽大袖口。三十多把精钢锻造的短刀暴露在天光下。这帮人连句场面话都懒得交代,迈开步子,恶犬扑食般压向冷秋霜。
冷秋霜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手腕平翻,名为“寒星”的长剑发出一声清越低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