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腕平翻,名为“寒星”的长剑发出一声清越低吟。
杀戮降临。
没有任何冗余的起手式,只有快。
陆野混在人群外侧,视网膜上仅能捕捉到几抹残缺的藏青色掠影。伴随而来的,是利刃切开皮肉、斩断颈动脉的闷响。
冲在最前方的五名教徒,冲刺的步伐戛然而止。他们丢掉短刀,双手死死捂住咽喉。温热的颈血冲破指缝,喷射出三尺多高,将惨白的麻布教袍染得斑驳不堪。五具躯体软绵绵瘫倒在烂泥地里。
枯瘦道人瞳孔剧烈收缩。这等干脆利落的杀人技,绝非底层武夫所能触及。眼前这个不过二十出头的女捕快,竟是个实打实的真气境高手。
“结阵!合围!”他破音狂吼。
剩余教徒训练有素,立刻止住盲目冲锋的势头。三人为一小队,刀刃朝外,踩着碎步,从四面八方将冷秋霜合拢在正中心。
“螳臂当车。”
冷秋霜从齿缝里挤出这四个字。她没去理会那些试探性的刀锋,身形不退反进,强硬抢占中宫。
手中长剑横陈于胸前。一股淡蓝色的真气顺着剑柄狂涌而出,瞬间覆盖整个剑身。
剑出,横抹。
这就是真气境强者的绝对力量。霸道绝伦的半月形剑气,以冷秋霜为圆心,贴着地面朝外呈放射状平推。
令人作呕的皮肉撕裂声密集炸响。
离她最近的十余名教徒,连格挡的动作都没做完,便被这道凝如实质的剑气齐齐拦腰斩断。
这不是切削,而是暴力碾碎。
人体的腰椎骨、腹腔肌肉、脏器,在真气面前脆如朽木。十几个活生生的人,当场断成两截。上半身重重砸在泥水里,双手还在徒劳地扒拉地面,下半身却还保持着站立的姿态。花花绿绿的肠胃混杂着大股鲜血,倾泻而出。
血腥味直冲脑门。
这种极致残忍的肢解场面,彻底摧毁了剩下教徒的心理防线。信仰在屠刀面前不值一提,包围圈当场溃散。
冷秋霜提着滴血的长剑,跨过满地残肢,直逼高台残骸上的枯瘦道人。
道人双腿打摆子,转头就想跑。
这时,饿得脱相的底层百姓,发疯般涌上前,用自己枯瘦的身体堆成一道肉墙,死死挡在持剑女子前方。
“不准碰仙师!”
“你这天杀的恶吏,断我们的活路啊!”
“打死她!给老母谢罪!”
污秽语劈头盖脸砸来。流民们挥舞着干瘪的拳头,用指甲挠,用牙齿咬。
一个扎着冲天辫、约莫七八岁的小女童,顺着人潮滚到冷秋霜脚边。她抱住那条藏青色的腿,张开嘴,狠狠咬在小腿肚上。
犬齿刺破皮肉,鲜血浸透了布料。
冷秋霜出剑的动作卡壳了。
低头看着脚边满眼仇恨的女童,再看看周遭那一张张麻木、扭曲、狂热的脸庞,这位行事果决的捕头,握剑的指节罕见地放松了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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