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飞刀用油布包好,揣进怀里,正要去看莫伊莲的尸体,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嘈杂。
他把飞刀用油布包好,揣进怀里,正要去看莫伊莲的尸体,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嘈杂。
“头儿!刘家大小姐来了,说要见你!”一个衙役跑得满头汗。
话音还没落稳,刘菲菲已经带着四个刘家家丁,大摇大摆闯了进来。
她今日换了一身素白衣裙,发髻上没戴步摇,只用一根银簪挽着,眉宇间挂着一层薄薄的哀色。配上她本就明艳的五官,倒真像是个密友前来吊唁的模样。
“杨捕头,听闻曹家惨遭灭门,小女子心中悲痛,特来提供一些线索,望能助捕头早日缉拿凶手。”
刘菲菲对着杨柳盈盈一福,声调恰到好处地带着几分哽咽。
杨柳拱了拱手,脸上挤出一个客气的笑。
“刘小姐请讲。”
“前日午后,我恰好路过城外林场,亲眼所见——曹家崇年兄在林场入口处,与一个叫陆野的砍柴工起了口角。那陆野此人生性暴戾,仗着有几分蛮力,竟当众将崇年兄打成重伤,连曹家护卫统领曹东都被他废了一只手。”
刘菲菲顿了顿,抬眼看向杨柳。
“我怀疑,曹家此番惨案,与那陆野脱不了干系。此人有动机,有实力,还有前科。杨捕头若不信,尽可去林场问问,当日在场的人有几十号,人证不缺。”
这番话说得条理分明,有理有据,换个不知内情的人听了,多半要信上七八分。
杨柳点着头,面上做出一副认真记录的表情。
心里却在骂娘。
他今早天不亮就得了消息——曹家人还没凉透呢,曹家在城里的三间铺面,天刚擦亮就被刘家的人带着契书和打手强行接管了。伙计被赶到街上,货物被清点封存,连招牌都换了。
动作之快,准备之充分,不像是临时起意,倒像是提前几天就把契书拟好了。
这位刘大小姐,前脚把人家的产业吞得渣都不剩,后脚又跑到案发现场来指认凶手。当他杨柳是傻子,还是当他是刘家养的狗?
说白了,她就是想借县衙的刀,去捅陆野那个麻烦。捅完了,黑山县武行里再没人能挡刘家的路。
杨柳在心里把这笔账算得清清楚楚。
“多谢刘小姐提供线索,本官定会派人详查。”他拱手送客,语气恳切,态度诚恳,做足了一个勤勉公务员的姿态。
“那就有劳杨捕头了。”刘菲菲嘴角微微翘了翘,带着人转身离去。
几个刘家家丁走在她身后,步伐整齐,腰间都别着刀,进出曹府命案现场,跟逛自家后花园似的。
杨柳站在院子里,看着那行人消失在大门口。
旁边一个跟了他多年的老衙役凑过来,压低嗓门问了一句:“头儿,查不查?”
杨柳转过头,看了这老衙役一眼,表情就像听到了一个笑话。
“查?查谁?查那个一天之内挑翻十家武馆、掌毙刘狂、一拳把曹东的手骨捏成粉末的陆野?”
老衙役缩了缩脖子。
杨柳从怀里掏出旱烟袋,点上,狠狠吸了一口。
“你我加起来一百多斤,不够人家塞牙缝的。这案子,往流匪劫财上靠。曹家平日运货走道,得罪过不少山上的人,动机说得通,也没人会去深究。”
他吐出一口白烟,眯着眼看向曹府那扇朱漆大门。
“刘家想借刀杀人,找别人。我杨柳虽然命贱,但还没贱到替人送死的份上。”
老衙役连连点头,脸上的表情分明在说——头儿英明。
杨柳把烟袋往腰间一别,迈步往外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交代了一句。
“案卷上写疑为流匪入室劫掠,主家反抗不及遇害,验尸格目今天填好,明天送县尉大人过目。”
“得嘞!”
杨柳裹紧衣服,低着头出了曹府大门,汇入了街上看热闹的人群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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