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气是够了,可身体给出的反馈很明确——皮肉淬炼撞上了一堵墙。
这几天不管怎么加量,进度条纹丝不动。
就像一块铁烧到了红透,锤子再怎么砸,也砸不出更细密的纹路,除非换一炉更猛的火。
新功法,或者更霸道的药力,二者至少占一样。
他没有急躁。
穿越过来这么久,他早就摸清了这副金手指的脾性——硬顶瓶颈只会浪费时间,不如换个方向使劲。
脑子里忽然蹦出一个词。
监天司。
卢月之前提起过这个名字,语气里带着一种很微妙的分寸感,点到即止,没有多说。
越是这种态度,越说明这三个字的分量不轻。
陆野站起来,脚板踩在冰凉的地砖上,走到门口推开了主屋的门。
院子里安安静静,卢月不知道去了哪里,灶台上的药罐子还冒着热气,咕嘟咕嘟响。
他拐进旁边那间偏房。
这间屋子他搬进来之后一直没怎么进过,门轴涩得厉害,推开时发出一声刺耳的吱呀。
屋里头光线暗淡,空气中浮着陈年纸张特有的那股子干燥霉味,混着淡淡的墨香。
靠墙三排书架,木头都泛了黄,上面塞满了各式各样的线装书册,落了厚厚一层灰。
陆野的目光从左往右扫过去,没什么特别的,多半是些启蒙读物和农事杂记,前任屋主留下的。
直到视线挪到最里侧。
角落里单独立着一个小书架,矮矮的,只有两层。
架子上干干净净,连一粒灰都没有。
跟周围那些蒙尘的旧物摆在一起,干净得扎眼。
架上只搁了三四本书,其中一本明显是新的,封皮素白,用工整的蝇头楷书题着五个字——《九州奇闻录》。
陆野伸手把书抽出来,拇指在封面上蹭了一下。
纸张是上好的宣纸,墨迹新鲜,装订齐整,绝不是什么旧书摊上淘来的货色。
是卢月放的。
这女人做事一贯如此,不会把话说透,但该给的东西会悄没声息地搁在你够得着的地方。
你拿不拿,看不看,全凭自己。
陆野把书拿到窗边,搬了张椅子坐下。
初春的天光从窗棂缝隙里漏进来,刚好照在书页上。
他翻开第一页。
开篇讲的是大奉王朝的地理格局,九州山川河流,风土人情。
文字写得浅白,像是专门给不通文墨的人看的科普读物。
陆野翻得很快,一目十行,这些东西对他来说只是填补常识的边角料。
他要找的是监天司。
手指捻着书页,一路往后翻。
翻到中段,一则关于黑山县的记载跳进眼睛里。
手指停住了。
“黑山,非山也。”
“上古妖皇帝俊,与人皇轩辕战于野,败,身陨。其尸骸坠于并州之南,历万载,血肉融于地脉,骨化为山,是为黑山。”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