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条路,又快又直。
但每一枚骨丹都是一条人命炼出来的。
城西贫民巷失踪的那些人——挑水的老汉,卖菜的妇人,巷口玩泥巴的小孩——全变成了灰白色的药丸,挤在粗陶罐子里,密密麻麻,分不出谁是谁。
陆野把手攥紧,又松开。
他不是什么圣人。穿越过来后砍过的人,两只手数不完。但有些事不一样。
砍人是砍人。把活人炼成药给自己吃,是另一回事。
骨丹已经炼好了,人已经死了,他能做的只有把这些东西的价值榨干。不浪费,也不再主动去找第二批。
至于闻香教——他们还在炼,还在抓人,还在杀。
这笔账,迟早要跟他们算。
但不是现在。一个气血境的武者,对上整个闻香教的暗线网络,正面强攻跟送死没区别。
得快。
得更强。
他转身回屋,重新坐下来,运起无生经,开始用内视逐条检查自己的经筋和脏腑。
既然有了作弊器,就把它的价值吃干抹净。
每一处暗伤、每一段淤堵、每一个气血运行不畅的节点,他都用气机一寸一寸地修复、疏通。
这活儿急不来,跟拿砂纸打磨铁件一样,得慢慢磨。
但效率比瞎练高了不止十倍。
窗外天色一点点发白,鸡叫了两遍。
陆野睁开眼,长长呼出一口气。
身体的状态从没有像今晚这么好过。
。。。。。。
同一时刻。
太行山,过山峰,天一亭。
山巅的夜风比山下要狠得多,刮在脸上跟刀片似的。
亭子建得讲究,四根粗壮的青石柱撑着攒尖顶,梁上雕着虎头纹,是过山峰鼎盛时期花大价钱从城里请匠人凿的。
可再气派的亭子,也压不住里头那股子叫人窒闷的气场。
黑煞白煞兄弟俩站在亭角,两张一模一样的脸上挂着一模一样的僵硬表情。两人大气不出,眼珠子都不敢乱转,活像庙里供着的哼哈二将。
倒不是怕自家大哥齐无咎。
怕的是主位石桌前,那个正拿毛笔写字的老妪。
老妪穿一身白莲暗纹锦袍,料子极好,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银光。头发梳成一丝不乱的圆髻,用一根白玉簪别着。
看面相,少说七十往上,但腰背挺得笔直,执笔的手稳得很,没半点老年人该有的颤抖。
“无生老母,真空家乡。。。。。。”
她一边落笔,一边嘴里碎碎念着。声音不大,但带着一种叫人说不上来的韵律,听久了脑子总觉的恍恍惚惚的。
黑煞的眼皮跳了两跳,赶紧把视线挪开。
这老太婆从傍晚就到了,也不打招呼,也不说来干什么,往主位上一坐就开始写字。两兄弟拦也不敢拦,问也不敢问,就这么杵了两个多时辰。
一阵劲风从亭外灌进来。
齐无咎的身影从夜色中浮现,青色道袍的衣角还沾着露水。
他一进亭子,脚步就慢了半拍。
目光扫过石桌上摊开的宣纸,又落到老妪执笔的手上。
“闻香教的人,跑到我这小山头上,有何贵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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