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要抓我,可以,但我有个要求,我要见维尔德!”
民兵目目相觑,答应了。
镇公所里,维尔德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端着热咖啡。
整间办公室被一个铁炉子烤得暖暖的。
铁炉子里烧的,正是他上周从修道院扣下的煤。
“院长,请坐!”
见圣保罗来了,维尔德笑着伸手示意。
圣保罗没坐,开口就是质问。
“镇长先生,我只是给穷苦人送煤,这犯了哪条法?”
“没有犯法,但,你知道的,您送的煤,动摇了镇子的秩序,镇民有了煤,就不听我的话了,不听我的话,德军就会生气,德军一生气,就会杀人,您想看到杀人吗?”
“你扣我的煤,高价卖给他们,就不怕他们冻死?”
“冻死几个,总比控制不了秩序好。”
维尔德的声音冷了下来。
“院长,您是个聪明人,应该明白,这个镇子能在德军占领下活到今天,靠的是秩序,我维持秩序。为的就是保护镇民的性命,您给镇民送煤,就是在破坏秩序,所以,请您以后,把煤运给我就行,我自己会调配。”
回到修道院。
圣保罗坐在教堂的长椅上,双手合十,却念不出一个字。
“院长,您已经安全回来了,维尔德是什么人,不用我多说。”
陈煜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圣保罗回头看他,眼神一紧一松。
“你从一开始就是在利用我。”
“我没利用您。”
陈煜看着教堂穹顶上的壁画。
“我只是通过您告诉扎雷镇两千多个愚昧的平民。”
“能在这个冬天救他们的,不会是上帝。”
“因为上帝太远了。”
“能救他们的,只有他们自己。”
“院长,您应该知道我在说什么。”
圣保罗深邃的看着陈煜。
“如果镇民解救了他们自己,你能保证不控制他们吗?”
陈煜笑了。
“我是抵抗军,不是德军,我只抵抗,不控制,如果镇民有能力自救,我自然不会插手,但,扎雷镇里有德军,如果德军威胁到他们,我一定得插手,院长,我们都不是上帝,我们得通过非正常手段,还世间一个安宁,话说到这里,您同意跟我联手了吗?”
圣保罗沉思良久,站起了身。
“希望你说到做到。”
翌日上午。
改变扎雷镇命运的一车煤矿,运进了镇子里。
圣保罗带着四个僧侣,拉着煤车,先把头一批煤矿给了德军,把第二批煤矿给了民兵,让他们以为这批煤矿是要运到镇公所的,直接放行。
接着,圣保罗将煤车运到了广场,站在台子上,对着闻讯赶来的镇民,开口宣告。
“孩子们,我今天来,不是来送煤的,我是来告诉你们真相的!”
“这些煤,不是我给的,不是上帝给的,是沃拉镇的抵抗军给的!”
“他们打下了一座煤矿,自己舍不得烧,让我们拉来给你们,他们不图你们什么,只图你们别冻死。”
“你们以为抵抗军是土匪?土匪会把煤送给素不相识的人?你们以为德军是保护者?保护者会让你们冻死在家里?”
“镇长说我在破坏秩序,什么是秩序?冻死人是秩序?饿死人是秩序?你们的儿子被拉到前线当炮灰,是秩序?”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在冰冷的空气中回荡。
“我今天把话放在这里,谁给你们煤,谁才是你们的同胞,谁让你们挨冻,谁就是你们的敌人,不管他穿什么军装,不管他坐在多大的办公室里!”_c